第2章
為救男友失去雙腿后,他把我殺死了兩次
但下一秒,他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通風管道,然后轉身拉開門栓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。
我聽見他下樓的聲音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越來越遠。
天臺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只有風聲,還有遠處街道模糊的車流聲。
我松開一直緊握的扶手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汗,在膠帶上留下濕漉漉的印子。
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氣,終于可以吐出來了。
**縱輪椅來到天臺邊緣。
我俯身往下看,城市的光像碎掉的星河,密密麻麻鋪到視線盡頭。
這么高,落下去應該很快吧。
我忽然想起剛戀愛時,我們去爬山,我站在看臺邊緣朝下看。
正在喝水的林牧州,嚇得嗆了一口水,猛地從后面抱住我。
“方樂寧,你是不是想嚇死我?!?br>
他那時一把抱住我,抱得那么緊。
“不許一個人站在這么危險的地方,聽見沒有?你要是想往下看,就拉著我?!?br>
現(xiàn)在想想,真是諷刺。
我雙手撐住輪椅扶手,臂膀用力。
截肢后的第三年,我的上肢力量已經練得很好了。
一個發(fā)力,身體前傾,整個人翻過圍欄。
風猛地灌上來,裹住我下墜的身體。
我張開嘴,風灌進來,聲音被扯碎在夜空里。
“林牧州……我們兩清了?!?br>
下落的速度比想象中快。
我睜著眼睛,看著那些燈火迅速拉長成光帶,又碎裂成光點。
原來高樓墜地是這樣的,像反向的流星。
最后聽見的,是自己身體砸在地面的悶響。
很沉的一聲。
然后,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2
不知道為什么,我死后沒有消失。
而是靈魂自動彈到林牧州身邊。
他臉上還殘留著天臺上的暴怒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有人給他遞酒,他接過來,仰頭灌下去。
喉結滾動得很急,一杯接一杯。
來者不拒。
我忽然想到,他原來酒量不錯的。
和這幫發(fā)小基本上每周都會聚。
這三年,為了我,他滴酒不沾。
這時,他的小青梅陳湉端著酒杯坐到他旁邊。
“你沒事吧?寧寧她……”
“別跟我提她?!?br>
林牧州打斷她,語氣很硬。
陳湉頓了頓,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。
“好,不提。我就是想說,這么多年了,你對寧寧已經仁至義盡了。真的?!?br>
她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,長發(fā)垂在他的大腿上。
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短發(fā)。
救他那天,我的長發(fā)卷進輪胎,半張頭皮被扯了下來。
那之后我再也沒能蓄起長發(fā)。
陳湉又給他倒?jié)M酒。
“有時候,人得為自己想想?!?br>
林牧州起初只是悶頭喝酒,背挺得筆直。
第五杯下肚,肩膀開始松了。
第十杯,他扯了扯領口。
陳湉又湊近說了句什么,他居然牽了牽嘴角。
那是個很淡的笑。
包廂里煙霧繚繞,燈光暖昧。
有人點了一首老歌,前奏響起時,林牧州跟著哼了兩句。
陳湉鼓掌,眼睛彎起來。
“牧州,你好久沒唱歌了?!?br>
不知道誰點了首《情歌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