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三載，夫君謝景之說要效仿張敞畫眉，以示情深。

我沉溺在他的溫柔里，卻在喝下一盞清茶后意識模糊，昏沉睡去。

昏睡中，我只覺得臉上傳來鉆心的刺痛。

等我再醒過來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眉心赫然被刻下“商賈賤婦”四個血字。

見我驚恐尖叫，他那亡妻的親妹妹林婉兒掩唇輕笑，滿眼鄙夷。

“姐姐一身銅臭味，這四個字配你，豈不是正合適？”
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抓起妝*狠狠砸去。

碎木飛濺，謝景之卻如離弦之箭沖進來，將林婉兒死死護在懷中。

他眉頭緊鎖，語氣里滿是嫌惡與責備。

“婉兒天真爛漫，不過是和你鬧著玩，你一身銅臭俗氣，怎的還這般開不起玩笑？”

我死死盯著謝景之腰間那塊定情的鴛鴦佩。

那本該刻著我名字的位置，此刻卻清晰地刻著“念婉”二字。

林婉兒從他懷里探出頭，晃了晃手中的刻刀，語氣無辜。

“**昨夜還夸我手巧呢。”

“我就是想幫姐姐去去俗氣，姐姐該不會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吧？”

我捂著眉心，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淌下來，糊住了眼睛。
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景之

他正心疼地抓著林婉兒的手，翻來覆去地檢查。

“有沒有傷著？那妝*是紅木的，沉得很?！?br>
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林婉兒縮在他懷里，嬌滴滴地舉起手指。

“**，我沒事就是嚇著了。姐姐好兇啊，我不過是想幫她修飾一下容貌?！?br>
謝景之松了一口氣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時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
“沈清棠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
“謝景之，受傷的是我！我臉上被刻了字！”

我拿開手，露出那鮮血淋漓的四個字——商賈賤婦。

謝景之掃了一眼，眉頭微皺。

“不過是幾個字，婉兒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你跟她計較什么？”

林婉兒在一旁咯咯直笑，

“**，這刀太鈍了，人家手都酸了。下次你給我換把好的，我給姐姐刻個更漂亮的?！?br>
謝景之點了點頭，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
“好，都依你。下次用那把西域進貢的**，那個快?！?br>
我渾身血液逆流，手腳冰涼。

“謝景之，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！你讓一個外人毀我的容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
我嘶吼著，想要撲過去搶那把刀。

謝景之猛地一推。

我跌坐在地，手掌按在碎瓷片上，鉆心的疼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
“景之兄，聽聞你在家中享畫眉之樂，我等特來討杯酒喝！”

門被推開。

幾個男子走了進來，正是謝景之的同僚。

他們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間，僵住了。

我披頭散發(fā)，滿臉是血，眉心那四個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
“這……這是？”

我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臉。

林婉兒卻一把扯下了我用來遮擋的袖子。

“各位大人來得正好，快看看姐姐的新妝容，這可是我親手設(shè)計的呢?！?br>
那四個字，**裸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。

商賈賤婦。

同僚們面面相覷，隨后目光落在謝景之懷里的林婉兒身上。

眼神變得曖昧起來。

“景之兄，這……莫非就是前頭那位林家妹妹？”

“早就聽說景之兄御妻有術(shù)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啊。”

“向來只有**才會在臉上刺字，景之兄真是吾輩楷模！”

嘲笑聲，調(diào)侃聲，像一根根毒刺扎進我的耳朵。

謝景之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臉上掛著笑。

“讓各位見笑了。內(nèi)子出身低微，不懂規(guī)矩，只好用這種法子警醒她，讓她時刻不忘婦德?！?br>
轟隆一聲。

我腦海中最后一根弦斷了。

我掙扎著站起來，指著大門：“滾！都給我滾！”

謝景之臉色一變，大步走過來，揚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！”

我被打得偏過頭去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
“沈清棠，誰給你的膽子趕客？還不快給婉兒和各位大人道歉！”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厭惡。

我捂著臉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
我死死咬著唇，直到嘗到了血腥味。

謝景之見我不動，眼神越來越冷。

“若我不呢？”

我啞著嗓子問。

謝景之冷笑一聲，湊到我耳邊，輕聲道，

“沈清棠，若是你這‘商賈賤婦’的名聲傳出去，江南沈家的生意，還做不做得下去？”

我渾身顫抖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
閉上眼，屈辱地彎下了膝蓋。

“對……不……起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