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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那時候,一切都停了

緘默之鐘

緘默之鐘 三千寰夜 2026-02-26 16:23:03 都市小說
“曾裁九萬里云霞作衣,星河在袖口流轉不息?!?br>
“忽見敕令如雪崩落,跌碎一身玉清輝……”悅耳磁性的聲音在碩大的會場中回響,這里是江南最大的影劇院會場!

熒光棒匯成星海,震天歡呼幾乎掀翻屋頂:“蘇展云!

蘇展云!

……”這個歌手的名字在會場里回蕩,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全場跺著節(jié)拍齊聲吶喊,每個人都在用最大的音量把偶像留在舞臺上……舞臺上,那是一個面目俊俏,身材挺拔的青年模樣,他面帶微笑,視線緩緩掃過情緒高漲的觀眾席,引得臺下陣陣尖叫聲……蘇展云眼中有神的光帶著喜悅,他嘴角上揚對著話筒緩緩開口:“今天,大家來參加這場募捐性質的演唱會,我真的很開心……大家開心嗎?!”

“開心?。?!”

“謝謝大家……不過今天的時間要到嘍,我們的下一站是……江山市!

一周后,我們江山見,好不好?!”

“好!?。 ?br>
霎時,整個會場再次被尖叫與呼聲淹沒,在這個充滿歡笑的氣氛里,隨著蘇展云微笑揮手,腳下的地面緩緩下降……給人留下的,是一個自信挺拔的身影。

“長生咒念成悼亡的經(jīng),香火熏黑白玉的頸。

跪在佛像前求簽問靈,簽上竟刻我名。”

臺下的觀眾們一齊唱著他的成名曲,在笑容、掌聲與歌聲中送他離場……離開舞臺的那一刻,蘇展云深深地松了一口氣,走到**的他不禁用力打了個哈欠,然后一頭栽倒沙發(fā)上,似乎是被抽空了力氣。

“林姐,以后咱要不別接夜場了?”

蘇展云無奈的看著林依,試探的打著商量。

他面前正是他的經(jīng)紀人,那個名為林依的女人一頭烏黑的長發(fā),兩縷柳眉托在杏眼之上,雖說不是一個明星,但也有著一個素人的長相,不說吸睛,但也是耐看得很。

女人微笑,慢悠悠的走到沙發(fā)邊。

蘇展云從沙發(fā)上起來,好似諂媚的捏著林依的肩,輕輕讓林依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“林姐,你說說,這段時間,我天天接夜場,唱的那么賣力,是不是?

奈何咬定青山不放松,感覺身體被掏空啊……”林依拍開蘇展云的手,捋了捋職業(yè)西裝的褶皺,饒有興致的看著蘇展云:“你都出道三年多了,怎么還這么懶?”

蘇展云往林依肩上一拍,“林姐,你這是什么話?

我從出道以來五六點起,十一十二點睡。

你放一線歌手圈子,有幾個能比我這個準一線勤奮的?”

林依輕笑一聲:“好好好,以后都給你約白天場,不約夜間場了?!?br>
說著,她深深嘆了口氣,“唉,沒想到之前那么有干勁的蘇展云同志倒下了……如今年邁體虛,不行了啊……”話音剛落,只聽蘇展云用力的嘖了一聲:“嗨,不就是夜間場嗎,為什么不唱?

唱啊,唱的就是夜場!

豐富的夜生活必須充實起來!”

林依一聽,眼里閃過一抹狡黠:“是嗎?”

“可不是嘛?!?br>
“嗯……”林依滿意的點點頭,“既然蘇展云同志如此有干勁,那以后下班時間再晚一小時吧!”

蘇展云一愣,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:我靠,又被套路了……他無奈的抬起手腕看一眼表:11:45。

唉……以后真有苦頭吃了。

看著蘇展云那張黑臉,林依滿意一笑,“走吧,下班嘍?!?br>
蘇展云無精打采的跟在林依后面,走回了停車場,蘇展云隨意地坐上了副駕駛。

一首以來林依都肩負著經(jīng)紀人與司機兩大重任,用林依的話來說就是:“我能順手拿兩份工資,為什么只拿一份?”

“對了,”林依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策劃案,“這是你后面一周的行程安排,你仔細看看吧。”

蘇展云絕望地接過策劃案有些不耐的翻開:“嘶……”他看著指尖流出的鮮血,“這塑料封皮質量這么好?”

林依噗嗤一笑“你怎么不說自己細皮嫩肉,塑料都能劃破呢?”

蘇展云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林依,不服的哼了一聲。

“好好好,下次我讓他們做圓角的……”林依樂呵呵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創(chuàng)可貼,給蘇展云貼上。

蘇展云詫異:“你出門還隨身帶創(chuàng)可貼?”

林依聳聳肩,“昨天拿感冒藥的時候忘記放回去了。”

“你感冒了?”

蘇展云打量了一圈,“我怎么沒看出來?”

“您大人忙,哪有時間關心我這個打工仔?”

林依說笑著點火,車輛平穩(wěn)上路。

蘇展云無奈地撇了撇嘴,低頭看著手中的策劃案,不再理會林依方才的話。

事實證明,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看點東西確實是好的,看著看著總會睡著的。

蘇展云的眼皮激烈地斗爭著,他疲憊的又看了一眼手表:11:59。

嘖,都快十二點了,還沒回家。

他在心里感慨著自己的勞碌命,眼前的紅綠燈忽閃忽閃,終于變成了左轉。

他深深地打了個瞌睡,抱著策劃案,眼皮止不住的往下搭。

空曠的街道上,等待良久的車輪重新開始滾動……然而,就在車輛行駛到主車道的那一刻,一股巨大的沖擊力襲來,包圍蘇展云全身。

玻璃的破碎,鋼鐵的悲鳴……最終歸于寂靜。

恍惚間,蘇展云看到自己被病床推走……不知過了多久,蘇展云再次醒來的時候,自己身上穿著藍色的病號服,他想活動自己的身體,卻是被疼痛打斷。

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

蘇展云無力的躺在床上,嘗試回憶昏迷前那段時間的記憶,卻一無所獲。

這時,一名醫(yī)生提著黑箱緩步走了進了病房,他五味雜陳的盯著蘇展云,張了張嘴,卻又什么都沒說。

醫(yī)生按著病床上的電鈕,眼神中帶著惋惜。

蘇展云感覺后背被緩緩推起,他看著眼前的醫(yī)生似是在等待著醫(yī)生開口。

不過……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?

一種不安感襲上他的心頭,而下一刻,一份紙筆與一封信被醫(yī)生放在了桌板上:“蘇先生,很抱歉,你在經(jīng)歷車禍時,玻璃碎片飛濺,雖說你的胸口有一本書遮擋護住要害,但你的聽覺神經(jīng)受到了嚴重損傷,會有嚴重的響度重振的癥狀,今后恐怕……要終身佩戴助聽器了?!?br>
蘇展云瞳孔收縮,醫(yī)生的話讓他不禁想到了下面那封信的內容,加上醫(yī)生手上的黑箱……作為一名歌手,需要終身佩戴助聽器的話……“神經(jīng)性耳聾有許多小類,除了終身失聰,響度重振可以說是最為嚴重的類別,通俗點來說……就是小聲聽不到,大聲受不了。

為此,昨天您公司派來的人送來了這封信和這黑箱?!?br>
蘇展云心如死灰,現(xiàn)在正常人都知道下面那封信的內容了……蘇展云的手在顫抖,他的星途就此結束了……突然,他好像想起來什么緩緩開口道:“醫(yī)生……和我一起的那個人……”醫(yī)生沉默了一會:“節(jié)哀……”蘇展云沒有聽清醫(yī)生的話,但從口型上,那兩個字己經(jīng)狠狠地刻進心頭!

醫(yī)生的看著蘇展云痛苦地伏在桌板上,眼中滿是悲哀。

他自然是知道這個準一線歌手的大名的,一個人一夜之間痛失了健康、事業(yè)與朋友,任誰也無法接受。

他能做的只是保持沉默,默默等著蘇展云消化自己的情緒。

蘇展云深呼吸,嘗試著控制住自己的手臂,他艱難打開那封信,上面寫的不過就是自己所想的內容:原公司認為他無法在這一行繼續(xù)工作,給予他50萬讓他離職。

信紙的背后正是離職申請書。

他的內心沒有過多掙扎,長呼一口氣,坦然地在申請書上簽了字,以他的積蓄,他也不想在違約金上費心思了。

他緩緩將申請書遞給醫(yī)生:“幫我給他們吧。”

醫(yī)生沒有做聲,接過申請書后把箱子放在了蘇展云的身旁,默默離開。

隨著病房門合上,蘇展云終于被悲痛包裹,他伏在桌上,淚水滴落在案上,他猛地抹了把臉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己經(jīng)淚流滿面,他己經(jīng)不知道自己在為哪一件事哭了,林姐的死?

夢想與事業(yè)的破滅?

病痛的打擊?

他分不清,它們好像是同一件事,似很多一同啃噬他的螞蟻……他痛哭著,哭了不知多久。

但是,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發(fā)泄。

關閉許久的病房門又一次被打開,而這一次,來的不再是那個身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。

那是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,劍眉挺鼻梁,下頜線也如同刀削過一般。

男人伸出手露出一個警官證:警員:周川,紅陵共和國江南分局一隊分隊長。

蘇展云點點頭,這個身份并不意外,從這男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到那個職業(yè)的正義感。

只見周川拿出一個盒子,從中拿出一個形似耳機的東西示意蘇展云帶上。

蘇展云自然知道這是什么,自覺地帶上。

見他準備好了,周川緩緩開口:“蘇先生,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的心情。

但是請你配合我的調查……你有沒有想過,這可能不只是場車禍?”

“不只是場車禍?

你是說……”蘇展云驚疑。

“目前還沒什么線索,但是監(jiān)控錄像出現(xiàn)了明顯的修剪痕跡倘若那真的只是個普通的車禍,那這個司機未免也太有本事了……”蘇展云信服的點點頭,周川說的這話確實有點道理。

“只是……”周川神情有些遲疑,“那個司機的精神貌似有些不太正常,抓到他之后一首在說一些奇怪的話。

所以作為當時的唯一目擊者,我需要了解你看到了什么?!?br>
蘇展云沉默片刻,還是開口:“我記得我當時很困,路很開闊,沒有什么車,可能是我沒有注意,我記得我們轉彎時并沒有車輛行駛,但下一刻我們就翻車了,我暈了過去,然后就……”他的眼神中是不盡的悲哀,平復了一下情緒,“我就知道這么多了?!?br>
周川仔細地盯著蘇展云,似乎是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別的東西:“好,你好好休息,我先告辭了……”言罷,周川便抬步往門外走。

“等等!”

蘇展云叫住了周川,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急切。

“怎么了?”

周川停了下來,頭微微往回轉了點,“如果你是想把那個助聽器還給我,那就不必了,就當我送你的見面禮吧?!?br>
蘇展云思考著,又一次開口:“那個司機……他到底說了些什么?”

周川陷入了沉默,不知在想什么……“他說:‘那時候,一切都停了……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