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破那夜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，父皇親手喂母后喝下了鶴頂紅。

當(dāng)那把還在滴血的劍指向我時，父皇的手卻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他半跪在我身前，眼底滿是猩紅與瘋狂：「阿寧，若是讓你活在地獄里，你敢嗎？」

我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牙齒咬破了嘴唇，卻死死抓住父皇沾血的袖口。

我紅著眼點頭：「只要能報仇，阿寧什么都敢。」

父皇仰天大笑，淚水混著血水流下，轉(zhuǎn)身將代表三軍兵權(quán)的虎符塞進(jìn)我懷里。

他一把將我推向枯井后的暗道：「帶著太子滾！別回頭！記住，你是大周的公主！」

我背著年幼的弟弟，像條狗一樣在滿是淤泥的暗渠里爬了整整一夜。

當(dāng)我終于爬出死人堆，看見城樓上懸掛著父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時……

那一刻，我真想隨他去了，一了百了。

可我摸到了懷里冰冷的虎符。

我不能死，皇室的血還沒流干，該下地獄的……是他們！

「十文錢，這女人我要了。」

一只滿是凍瘡的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左右端詳。

我低垂著眉眼，努力縮著身子，像只受驚的鵪鶉。

誰能想到，大周最尊貴的長寧公主，如今只值十個銅板。

那人是個更夫，滿身酒氣，眼神渾濁。

我沒反抗，順從地跟著他穿過滿是污穢的后巷。

弟弟阿吉躲在遠(yuǎn)處的草垛里，手里死死攥著我留給他的半個餿饅頭。
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示意他別動。

更夫把我推進(jìn)了破廟，猴急地開始解褲腰帶。

「晦氣，這臉雖然臟了點，身段倒是不錯?！?br>
他撲上來的瞬間，我袖中的磨尖的簪子已經(jīng)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
噗嗤一聲。

血濺了我一臉，溫?zé)?，腥臭?br>
更夫瞪大了眼，捂著脖子咯咯作響，最后像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。

我面無表情地推開**，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。

摸出幾塊碎銀，還有一塊腰牌。

是城門衛(wèi)的腰牌。

我把**拖到佛像后，用干草蓋住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才覺得手在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餓的。

三天了，我和阿吉只吃過那半個饅頭。

我走到草垛邊，把阿吉拽出來。

這孩子才六歲，卻出奇地安靜，不哭不鬧。

父皇說，他是大周最后的希望。

可我看這希望，還沒有那半個饅頭實在。

「阿姐，他死了嗎？」阿吉盯著破廟，眼神空洞。

「死了?！刮野阉殂y塞進(jìn)懷里，那是我們的買路錢。

「阿姐，我也想死?！?br>
我揚(yáng)手就是一巴掌，清脆響亮。

阿吉被打懵了，捂著臉不敢出聲。

我拽著他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那張和父皇有七分像的臉湊到面前。

「想死？容易得很?！?br>
「外面的野狗正餓著，你去喂它們，還能落個全尸。」

「父皇把虎符給我，不是讓你**的?！?br>
「從今天起，你不是太子，你是啞巴，是乞丐，是條狗，就是不能是人。」

阿吉眼里蓄滿了淚，卻死死咬著唇?jīng)]掉下來。

很好，這才像點樣子。

我給他臉上抹了更多的黑灰，把那身錦緞里***。

「走，去城門口?！?br>
「去干什么？」

我摸了摸懷里冰冷的虎符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「去看看那個把父皇腦袋掛起來的人，究竟長什么樣?！?br>
也是去看看，我要殺的人，脖子夠不夠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