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怪，老頭這輩子似乎年輕了不少。

似乎這次才三四十歲。

他和我交代了我的新家庭。

他的名字是顧楓。

家族是中醫(yī)世家顧家。

我的母親早亡，他卻一直未再娶。

他們給我取名叫顧存。

“你怎么一直在嗅鼻子？”

“小子，是不喜歡我這里的味道嗎？”

“沒有，我只是覺得很熟悉，很好聞?！?br>
“熟悉？

哈哈哈?！?br>
“你能聞出來具體是什么嗎？”

出乎他的意料，我對答如流。

上一輩子和老頭相伴的那五年，老頭便會時不時給我聞。

然后自得其樂地和我說著藥名。

不過也得益于我前世原主人白磊。

他為了面子一直訓練我的技能，犬類的嗅覺天賦在他的訓練下更是遠超許多寵物犬。

即使在各種中草藥氣味雜糅的這里，我依舊能聞出細微區(qū)別。

顧楓大為驚喜，問我是否愿意跟著他學中醫(yī)。

我欣然應允。

從那以后，A 市中西醫(yī)院的院長出診時身邊總跟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。

這一世，和林威的第二次碰面竟也在這家醫(yī)院。

林威的 VIP 病房在頂樓。

我推著藥車進去時，他正半躺著。

左手腕裹著厚厚的紗布，臉色蒼白，眼圈卻是紅的。

看見我，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，隨即又垂下眼簾，輕聲細語：“顧存，是你呀……能不能請你幫我換藥？

我不喜歡別人碰我。”

白磊站在窗邊打電話，語氣不耐煩：“行了行了，醫(yī)院這邊我會處理……林威？

那是他活該!”掛斷電話，他瞥我一眼，目光像冰冷的針：“醫(yī)院里居然還用童工嗎？

既然林威點名要你照顧，你就仔細點?！?br>
我點頭，不說話，只是慢慢揭開林威腕上的紗布。

傷口縱橫交錯，手臂上一道道血痕遍布。

我很熟悉。

不出意外是上一世他用來抽我的荊條刮的。

還有玻璃碎片刮傷的痕跡。

明明這一世我沒有***，看著這些依然想要生寒發(fā)抖。

我輕輕涂藥，林威忽然抓住我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我皮膚。

他湊近，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，咬牙切齒。

“你看，你就只有照顧我們這些富人的命!”我抬眼，對他笑了笑：“疼嗎？”

他一愣，松了手，眼淚忽然大顆大顆掉下來：“顧存……我爸他心情不好就會摔東西，我躲不開……”白磊聽見哭聲，轉(zhuǎn)身皺眉：“哭什么？”

“自己不長眼往碎片上撞，還嫌不夠丟人？”

林威噤聲，肩膀發(fā)抖。

從那以后，我每天去給他換藥、喂粥、讀雜志。

他時而依賴地拉著我說悄悄話，時而在白磊面前怯怯地夸我細心。

直到那天下午，白磊臨時離開。

林威忽然叫我?guī)退麖拇差^柜拿水杯。

我轉(zhuǎn)身時，聽見身后砰一聲悶響。

他把自己那只插著輸液針的手狠狠撞在床欄上，針頭脫出，血珠瞬間沁出來。

他臉色慘白地按響呼叫鈴，聲音顫抖：“顧存……你為什么要推我？”

護士和白磊同時沖進來。

林威蜷縮在床角，哭得喘不過氣：“我只是想喝水……他卻忽然生氣，說我嬌氣、還丟人……就推我……”白磊的目光像刀一樣割在我臉上。

我沒有辯解，只是蹲下身，撿起滾落在地上的水杯，輕輕放回柜子。

然后起身，對白磊微微頷首：“白先生，林少爺?shù)膫诳赡苄枰匦绿幚??！?br>
白磊冷笑：“一個來醫(yī)院討生活的人，年齡不大，心思倒是深?！?br>
林威在旁抽噎：“爸，別怪他……他可能只是一時失手……”我看著他表演，心里一片清明。

前世他搶我命簿時也是這副語氣，甜美又無辜。

如今換了人間，換了身份，手段卻依舊熟悉。

但是我不急。

林威的戲，才剛剛開演。

畢竟前世最后五年才得以解脫，這一世，我可以慢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