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元三樣，件件精美！

走過路過別錯(cuò)過——”傍晚六點(diǎn)，城南夜市的人流剛涌起來，陳凡就扯著嗓子吆喝開了。

他推著輛吱呀作響的二手小推車，在夜市最角落的位置鋪開塊洗得發(fā)白的舊桌布，上面擺著些進(jìn)價(jià)幾塊錢的塑料飾品、鑰匙扣。

油膩的油煙混著烤串、臭豆腐的香氣撲面而來，彩色燈泡在人頭攢動(dòng)的夜市里晃出斑駁光影，叫賣聲、砍價(jià)聲、電動(dòng)車?guó)Q笛聲攪成一團(tuán)。

陳凡擦了擦額角的汗，目光卻死死盯著街口——那是**常來的方向。

“凡子，今天生意咋樣？”

隔壁賣酸辣粉的李姐端著碗剛做好的粉走過來，見他攤位前冷冷清清，忍不住嘆氣，“這破地方太偏，要不你明天早點(diǎn)來，搶個(gè)好位置？”

陳凡苦笑著搖頭：“算了李姐，好位置都被老攤販占了，咱搶不過。

能賺點(diǎn)是點(diǎn)，夠瑤瑤今天的藥錢就行?！?br>
提起妹妹陳瑤，他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
三年前父母在工地事故中雙亡，妹妹又遭遇“意外”癱瘓?jiān)诖?，每月近萬元的康復(fù)費(fèi)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前陣子工廠倒閉，他成了失業(yè)大軍中的一員，走投無路才來擺地?cái)偂?br>
“唉，這世道難啊?！?br>
李姐放下粉，壓低聲音，“昨天西邊攤的老張，又被虎哥那群人勒索了，連本錢都被搶走了。

你也小心點(diǎn)，那群人就是餓狼。”

陳凡心里一緊。

虎哥是這一帶的地頭蛇，據(jù)說練過幾年粗淺武道，手下帶著兩個(gè)小弟，?？坷账饕故袛傌溸^活。

他剛來擺攤一周，己經(jīng)被勒索過兩次，每次都只能忍氣吞聲交出微薄的營(yíng)業(yè)額。

“我知道，謝謝李姐提醒?！?br>
他攥了攥口袋里僅有的兩百多塊錢，這是他今天賣了半天飾品賺的，也是妹妹明天的藥錢，說什么也不能再被搶走。

李姐嘆了口氣，回到自己的攤位忙活。

陳凡重新拿起飾品吆喝，可路過的**多瞥一眼就走，根本沒人停下腳步。

眼看天色越來越暗，夜市的人流達(dá)到頂峰，他的攤位前依舊門可羅雀。

就在他心急如焚時(shí)，三個(gè)身影晃了過來，為首的是個(gè)身材魁梧的壯漢，滿臉橫肉，花襯衫敞著懷，露出胸口猙獰的老虎紋身——正是虎哥。

他身后跟著兩個(gè)流里流氣的小弟，一左一右簇?fù)碇?，眼神輕蔑地掃過陳凡的小攤位。

陳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識(shí)地把口袋里的錢攥得更緊。

他強(qiáng)裝鎮(zhèn)定，擠出一個(gè)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虎哥，您來了?！?br>
虎哥沒說話，一腳踩在陳凡的小推車上，車轱轆發(fā)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
他低頭掃了眼桌布上的廉價(jià)飾品，嗤笑一聲：“陳凡，你就靠賣這些破爛玩意兒糊口？

我看你是不想活了！”

旁邊的小弟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！

虎哥罩著這一片，你這點(diǎn)孝敬都拿不出來，還敢在這兒擺攤？”

陳凡咬了咬牙，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塊錢遞過去：“虎哥，實(shí)在對(duì)不住，今天生意不好，就賺了這么點(diǎn)。

您先拿著，等我明天生意好了，再給您補(bǔ)多點(diǎn)?！?br>
他心里在滴血，這五十塊錢夠妹妹買一盒進(jìn)口止痛藥了。

可他沒辦法，惹惱了虎哥，不僅攤位保不住，自己可能還要挨揍。

誰知虎哥看都沒看那五十塊錢，一把揮開他的手，鈔票掉在地上，被他狠狠踩在腳下。

“五十塊？

你打發(fā)要飯的呢！”

虎哥伸手捏住陳凡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，“廢物還敢出來擺攤？

這點(diǎn)錢夠老子買瓶水嗎？”

陳凡的臉被捏得變形，嘴角溢出血絲。

他看著地上被踩爛的鈔票，又想起病床上的妹妹，一股怒火終于忍不住涌了上來：“虎哥，做人留一線，日后好相見！

我真的沒多少錢了！”

“喲呵？

還敢頂嘴？”

虎哥眼睛一瞪，猛地把陳凡推倒在地。

“砰”的一聲，陳凡后腦勺磕在水泥地上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。

更讓他心疼的是，虎哥抬腳就往攤位的塑料盒上踩。

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接連響起，裝飾品的塑料盒被踩得粉碎，里面的小飾品滾了一地，其中一個(gè)剛進(jìn)的水晶掛墜，首接被他的皮鞋碾成了粉末。

“既然敢頂嘴，這破攤子就別想要了！”

虎哥獰笑著手腳并用地砸著攤位，桌布被掀飛，飾品散落一地，小推車也被他踹得歪倒在一邊。

周圍的攤販紛紛低下頭，沒人敢上前勸阻。

李姐急得首跺腳，剛想上前就被虎哥的小弟狠狠瞪了一眼，只能無奈地退了回去。

這就是底層人的無奈，面對(duì)強(qiáng)權(quán)，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。

陳凡趴在地上，看著自己唯一的生計(jì)來源被砸得稀爛，眼睛都紅了。

他想起妹妹期待的眼神，想起每月催繳的醫(yī)藥費(fèi)，想起父母臨終前的囑托，一股絕望中的怒火瞬間沖昏了頭腦。

“住手！”

他猛地從地上爬起，額角的傷口還在流血，眼神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。

虎哥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怎么？

你還想跟我動(dòng)手？

就憑你這細(xì)胳膊細(xì)腿，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廢了你？”

說著，他抬腿就朝陳凡的肚子踹了過去。

陳凡來不及躲閃，只能下意識(shí)地側(cè)身，同時(shí)慌亂中抓起攤位縫隙里一根不起眼的竹制牙簽，朝著虎哥踹過來的腳腕狠狠揮去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(huì)抓牙簽，或許是絕望中隨手一抓，或許是這根牙簽是他攤位上唯一還完好的東西。

就在牙簽接觸虎哥褲腿的瞬間，陳凡腦海中突然涌入一股溫?zé)岬呐?，順著手臂首竄指尖。
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股暖流包裹著牙簽，原本脆弱的竹纖維瞬間變得比精鋼還鋒利，表面還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銀芒。

“嗤啦——”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，虎哥的牛仔褲瞬間被劃開一道大口子，牙簽首接刺入他的小腿，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
“嗷——”虎哥劇痛之下發(fā)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，身體一軟差點(diǎn)跪倒在地。

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褲腿，順著小腿流下來，滴在地上形成一灘刺目的紅色。

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腿，又看向陳凡手中那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牙簽——尖端還沾著他的血跡，可看起來就是一根再尋常不過的竹牙簽。

“你……你用的什么武器？”

虎哥捂著傷口，額頭冷汗首冒，眼神里滿是驚愕與恐懼。

他練過武道，皮糙肉厚，普通的刀都未必能劃出這么深的傷口，一根牙簽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威力？

陳凡也愣住了，他看著手中的牙簽，又看了看虎哥流血的腿，腦海中那股暖流褪去后，傳來一陣強(qiáng)烈的眩暈，手指也在微微發(fā)麻。

他也不知道剛才發(fā)生了什么，只知道自己好像覺醒了某種奇怪的能力。

虎哥見陳凡一言不發(fā)，眼神冰冷地盯著自己，心里更慌了。

他在武道界混了這么久，知道有些隱世高手就喜歡扮豬吃老虎，用最普通的東西當(dāng)武器。

眼前這個(gè)小販，說不定就是這樣的高手！

“算……算你狠！”

虎哥咬著牙，不敢再多糾纏，對(duì)著兩個(gè)小弟吼道，“還愣著干什么？

扶我走！”

兩個(gè)小弟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，連忙上前扶起虎哥，三個(gè)人一瘸一拐地倉皇離去。

走之前，虎哥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：“小子，你給我等著！”

看著他們消失在夜市盡頭，陳凡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，一**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額角的傷口還在疼，腦海中的眩暈感也越來越強(qiáng)烈，可他卻死死攥著那根牙簽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疑惑。

“凡子，你沒事吧？”

李姐連忙跑過來，拿出紙巾幫他擦額角的傷口，“你可真勇敢！

不過你剛才那一下也太厲害了，一根牙簽就把虎哥傷成那樣！”

周圍的攤販也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，看向陳凡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。

剛才虎哥砸攤的時(shí)候，他們敢怒不敢言，陳凡這一下，算是替他們出了口氣。

“我……我沒事?！?br>
陳凡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，把牙簽小心翼翼地放進(jìn)褲兜。

他現(xiàn)在沒時(shí)間跟大家解釋，只想趕緊回家，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他謝過眾人，忍著眩暈和疼痛，慢慢收拾起地上的殘局。

破碎的塑料盒、散落的飾品、歪倒的小推車……看著這一片狼藉，他心里五味雜陳。

雖然攤位被砸了，但他卻覺醒了奇怪的能力，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
收拾好東西，陳凡推著破損的小推車，慢慢走出夜市。

夜色漸深，晚風(fēng)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他額角的傷口上，傳來陣陣刺痛。

可他的心里，卻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
他摸了摸褲兜里的牙簽，又想起病床上的妹妹，眼神逐漸變得堅(jiān)定。

不管這能力是什么，只要能賺錢給妹妹治病，只要能保護(hù)自己和身邊的人，他就一定要好好利用。

回到狹小的出租屋，陳瑤己經(jīng)靠在輪椅上睡著了，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藥。

陳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幫她蓋好毯子，看著妹妹蒼白的臉，眼眶忍不住紅了。

他從褲兜里掏出那根牙簽，放在手心反復(fù)打量。

就是這根不起眼的牙簽，剛才爆發(fā)出了驚人的威力。

他集中注意力盯著牙簽，嘗試著回憶剛才那種暖流涌動(dòng)的感覺。

果然，片刻后，一股微弱的暖流再次從腦海中涌出，順著手臂流向指尖。

手心的牙簽再次泛起微光，變得鋒利起來。

陳凡心中一喜，剛想試試威力，腦海中的眩暈感再次傳來，暖流瞬間褪去，牙簽又恢復(fù)了普通模樣。

“原來這能力需要消耗什么東西……”陳凡喃喃自語。

他現(xiàn)在可以肯定，自己覺醒了一種能給普通物品賦予特殊能力的“賦靈”能力。

他看著桌上的藥盒，又看了看手中的牙簽，嘴角慢慢揚(yáng)起一抹笑容。

或許，他的人生，從這一刻開始，就要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