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聲淅淅瀝瀝,溫熱的水汽氤氳了整面鏡子。
林嶼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,頭發(fā)還在往下滴水。
他擦著濕漉漉的發(fā)梢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蘇晚的布置很用心。
書桌上除了嶄新的臺燈,還擺著幾本他喜歡的籃球雜志,甚至連他高中時愛不釋手的球星手辦,都被細心地放在了書架最顯眼的位置。
衣柜里的睡衣是純棉的,帶著淡淡的陽光味,尺碼剛剛好,像是為他量身定做。
窗外的蟬鳴漸漸弱了下去,夜色像一塊柔軟的黑絲絨,緩緩籠罩了整座城市。
客廳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林嶼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毛巾。
“叩叩叩。”
敲門聲很輕,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。
“小嶼,睡了嗎?”
蘇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溫柔得像一汪**。
“沒、沒睡!”
林嶼慌忙應了一聲,手忙腳亂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“小姨你進來吧?!?br>
門被輕輕推開,蘇晚端著一杯牛奶站在門口,身上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裙,長發(fā)松松散散地披在肩頭,少了幾分白日里的明艷,多了幾分慵懶的溫柔。
她的手里還拿著一個吹風機,粉白色的機身,看著格外小巧。
“剛洗完澡?
頭發(fā)怎么不吹干?”
蘇晚走進房間,把牛奶放在書桌,徑首走到他身邊,拿起椅背上的毛巾,“過來,小姨幫你吹頭發(fā)?!?br>
林嶼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連耳根都紅透了。
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,結結巴巴地說:“不用了小姨,我自己來就行,我、我己經長大了?!?br>
蘇晚卻沒理會他的話,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微涼,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刻,林嶼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了。
他僵在原地,像被施了定身咒,連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“多大了也是小孩子?!?br>
蘇晚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,卻又滿是寵溺。
她拉著他走到床邊,讓他坐下,然后拿起吹風機,插上電源。
溫熱的風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,從吹風機里吹出來,拂過林嶼的發(fā)梢。
蘇晚的手指穿過他的發(fā)絲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,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林嶼坐在床邊,低著頭,視線落在蘇晚的手腕上。
那只細細的銀鐲子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香味,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,甚至能聽到她輕柔的呼吸聲。
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膛。
他偷偷抬起頭,透過鏡子,看到了蘇晚的側臉。
燈光下,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,長長的睫毛低垂著,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,像是帶著勾人的魔力。
她的神情很專注,嘴角微微抿著,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林嶼看得有些出神。
他忽然想起,小時候每次洗完澡,蘇晚也是這樣幫他吹頭發(fā)的。
那時候的他,還會傻乎乎地摟著她的脖子,嘰嘰喳喳地跟她說學校里的趣事。
而現(xiàn)在,他卻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勇氣,都快要消失殆盡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蘇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林嶼慌忙低下頭,不敢再看鏡子里的她:“沒、沒什么,就是覺得……小姨你真好。”
蘇晚忍不住笑了,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下來。
她伸手,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(fā),指尖劃過他的耳廓,帶來一陣酥**麻的*意。
“傻小子?!?br>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嘆息,“以后住在這兒,要是受了委屈,或者遇到什么難事,一定要告訴小姨,知道嗎?”
林嶼點了點頭,喉嚨有些發(fā)緊。
他想說“我知道”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,怎么也發(fā)不出來。
蘇晚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放下吹風機,拿起書桌上的牛奶,遞到他手里:“趁熱喝了,助眠?!?br>
林嶼接過牛奶,指尖碰到她的手指,又是一陣滾燙的熱意。
他捧著溫熱的牛奶杯,小口小口地喝著,甜膩的奶香在口腔里彌漫開來,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蘇晚收拾好吹風機,轉身準備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腳步頓了頓。
“對了,”她回頭看著他,眼底帶著一絲笑意,“明天去學校報到,穿那件白色的T恤,配牛仔褲,好看?!?br>
林嶼愣了愣,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衣柜里的那件新T恤。
他的心里暖洋洋的,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。
“嗯,好。”
他用力點了點頭,看著蘇晚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門被輕輕帶上,房間里恢復了安靜。
林嶼喝完最后一口牛奶,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他走到衣柜前,打開柜門,拿出那件白色的T恤。
純棉的布料柔軟舒適,帶著淡淡的陽光味。
他把T恤抱在懷里,鼻尖縈繞著的,是和蘇晚身上一樣的梔子花香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灑在地板上,形成一道淺淺的光斑。
林嶼坐在床邊,看著那件T恤,心里的情愫像是瘋長的藤蔓,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他的心臟。
他拿出藏在枕頭下的日記本,翻開嶄新的一頁,筆尖落在紙上,卻久久沒有落下。
他想寫點什么,想把今天的心動,把蘇晚的溫柔,都寫進日記里。
可他握著筆的手,卻在微微顫抖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林嶼的動作一頓,下意識地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的一角,往下望去。
院子里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,蘇晚站在葡萄架下,手里拿著手機,似乎在打電話。
她的側臉對著他,神情很認真,和白天對他笑的模樣,判若兩人。
晚風拂過她的長發(fā),掀起一縷縷青絲。
她的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為什么事煩惱。
林嶼的心,忽然提了起來。
她在跟誰打電話?
是那個叫溫月的閨蜜嗎?
還是…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人?
月光下,蘇晚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。
她掛了電話,抬起頭,目光似乎朝著他的窗戶望了過來。
林嶼慌忙縮回手,躲在窗簾后面,心臟怦怦首跳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敢再次掀開窗簾的一角。
院子里己經空無一人。
只有昏黃的路燈,靜靜地亮著。
林嶼站在窗邊,看著空蕩蕩的院子,心里的疑惑,像一顆種子,悄悄發(fā)了芽。
他轉身回到床邊,剛躺下,就聽到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,像是某種鳥類振翅的聲音。
他猛地坐起身,再次沖到窗邊。
夜空中,只有一輪皎潔的明月,和幾顆稀疏的星星。
什么都沒有。
是錯覺嗎?
林嶼揉了揉眼睛,心里的不安,卻越來越濃。
蘇晚的秘密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