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燒斷房梁的時候，辛玥鎖死了門窗。

那聲“姐，黃泉路上咱倆一起，省得你總惦記我的東西！”

扎進(jìn)骨頭縫里，比火還燙。

我死了。

燒死的。

我猛地從硬板床上彈起來，心臟擂鼓一樣撞著肋骨。

土坯墻，糊著舊報紙的窗戶，掉了漆的紅木柜子……這是十七歲，我還沒嫁進(jìn)孫家火坑的那年。

指甲狠狠掐進(jìn)手心，疼的，鉆心的疼。

不是夢。

門外傳來大伯母王翠花那副公鴨嗓子，透著一股假惺惺的熱乎勁兒：“秀云啊，不是我說，玥玥可是高中生，模樣也俊，嫁到城里孫家那是享福的命！

孫家說了，彩禮再加兩百塊！

你讓辛瑤去，孫家能看上她？

一個初中畢業(yè)的泥腿子……”我媽李秀云的聲音弱弱的，帶著點怯：“大嫂，話不能這么說，瑤瑤……媽！”

我一把拉開吱呀作響的房門，聲音拔高，蓋過了屋里的嘈雜。

炕沿上坐著王翠花，穿著件半新的藍(lán)布褂子，臉盤子溜圓，薄嘴唇一開一合正起勁兒。

旁邊是我爸辛大川，悶頭抽著旱煙，煙霧繚繞看不清表情。

地上站著辛玥，穿著鎮(zhèn)上才買得到的碎花連衣裙，下巴抬著，眼睛瞟著房梁，一副瞧不上這破屋子的模樣。

王翠花被我突然打斷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堆起更夸張的笑：“哎喲瑤瑤醒啦？

正好，大伯母跟你說個天大的好事兒！

孫家……孫家那傻子兒子要娶媳婦，辛玥不想嫁，就想拿我頂缸？”

我盯著王翠花那張假笑的臉，一字一頓。

屋子里瞬間死寂。

我爸的煙袋鍋子停在半空，我媽臉白了。

辛玥猛地瞪向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
王翠花臉上的笑僵住，像糊了一層漿糊：“你這孩子，瞎說什么！

孫家……孫家有錢，孫家兒子是個傻子，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，嫁過去就是當(dāng)牛做馬。”

我打斷她，語氣冷得像冰，“辛玥怕吃苦，怕伺候人，更怕一輩子守個傻子。

所以，”我目光掃過辛玥瞬間慌亂的臉，釘回王翠花身上，“你們就想把我推出去換那幾百塊彩禮，再拿著這錢給辛玥鋪路？

大伯母，打得好算盤啊?！?br>
辛大山，我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裝死的大伯，終于忍不住了，一拍桌子：“辛瑤！

怎么跟你大伯母說話的！

沒大沒小！”

“大伯，”我轉(zhu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