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黎懷川接手紙扎鋪的二年，鋪子里來了一個小學徒。
小姑娘俏皮靈動，就是學起來有些費勁，一個問題得問上十遍。
我?guī)状稳瑒窭钁汛?，學這東西講究緣法，要是不行就將人勸退。
不茍言笑的他卻看著那小姑娘一臉認真的樣子，寵溺道。
“你不覺得她這股較勁的樣子很有趣嗎？你歇會兒，我來教她?！?br>他這一教，小姑娘頓時就開了竅，一個問題一遍就能記住，活也得心應手。
才兩個月，就開始接單子，結果接連出差錯。
扎的紙橋燒過去是塌的，駿**腿是瘸的，房子也是漏雨的。
主家再一次上門***時，黎懷川將人護在懷里，我只能好聲好氣的賠罪。
“小姑娘年紀小，也不是故意的，這次我親自扎?！?br>師父師母攢了幾十年的名聲，被她這么一敗，被同行嘲笑。
我怒聲質問，卻被黎懷川推了個踉蹌。
“宋曼荷，你夠了！你就這么容不下她嗎？”
直到她接了個“三不沾”的活后，黎懷川卻后悔了。
我踉蹌后退，撞在供桌旁，蠟油滴在手背上，疼的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容不下她？”
“要是我容不下她，那她闖禍的時候，我就不會給她兜底！”
黎懷川看向我被燙紅的手背，臉上閃過一絲愧疚。
“阿荷，你沒事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江晴蕊便從外面沖了進來，她眼圈通紅，帶著哭腔道。
“懷川哥，你們別因為我吵架?！?br>“阿荷姐說得對，這段時間我給你們帶來的麻煩實在是太多了?！?br>“我知道我很笨，怎么學也趕不**們?！?br>她擦了擦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露出一個勉強的笑。
“懷川哥，謝謝你肯這么耐心的教我，我還沒正式叫你一聲師父呢?！?br>說著，竟然自顧自的跪了下來。
“師父！是徒弟不爭氣，丟了師祖師奶的臉，我現在就走！”
然后，站起來毫不猶豫的往外沖。
黎懷川臉上閃一絲慌亂，一把攥住她的手往回拽，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聲哄道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你都叫我?guī)煾噶?，那就得一輩子跟著我學！”
他轉頭看向我，眉心緊擰，語氣里都是不耐煩。
“宋曼荷，晴蕊年紀小，心思又敏感，你犯得著說話這么沖，還拿出師父師母的來壓她嗎？”
我鼻尖一酸，壓下喉間的酸澀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我說話難聽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黎懷川臉色鐵青，語氣越發(fā)冰冷。
“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，哪件事不順你的心意，就非得揪著不放，得理不饒人！”
“這徒弟是你要收的，收了又沒有耐心教，現在我教出來，你還處處挑刺！”
“她好不容易才克服恐懼的接單，不過才是犯了一點小錯，你就把她說的一無是處，她就沒有自尊心嗎？”
說完，黎懷川發(fā)覺，剛才說的話好像重了些，剛想開口，江晴蕊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怯生生的道。
“懷川哥，你別說了。”
“阿荷姐都快哭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