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5:30,鬧鐘還沒響,林晚星己經(jīng)睜開了眼。

她坐起身,習(xí)慣性地拉開窗簾——江面上浮著薄霧,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
換上運(yùn)動服,戴上耳機(jī),下樓。

球鞋踩在柏油路上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響聲。

耳機(jī)里播著最新一期的懸疑播客,主播正分析一樁陳年舊案的疑點(diǎn)。

林晚星聽得入神,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加快了些。

跑過兩個街區(qū),前面的早餐攤飄來豆?jié){的香味。

"晚星!今兒來得早啊!"王嬸從攤子后探出身,手里己經(jīng)麻利地裝好了一杯豆?jié){。

林晚星摘下一只耳機(jī),正要開口說"加糖",王嬸己經(jīng)把杯子遞了過來:"不加糖,小沈交代過的。

"林晚星的手停在半空。

"小沈?"王嬸笑著往杯子上套了個塑料袋:"可不是嘛,昨兒個他還專程過來,說你最近在減糖,讓我別給你加。

還買了你愛吃的蔥油餅帶走,說晚上給你熱著當(dāng)宵夜。

"林晚星接過豆?jié){,杯身的溫度透過塑料袋燙到掌心。

她盯著王嬸,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。

沒有。

王嬸還在絮叨:"你倆感情是真好,我跟老張說,現(xiàn)在年輕人哪還有你們這樣的,三年了還跟熱戀似的——""王嬸。

"林晚星打斷她,"我不認(rèn)識什么小沈。

"王嬸愣了一秒,然后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圍裙都在抖:"你這孩子,跟你男朋友吵架了?這大清早就來逗我老**開心。

"林晚星張了張嘴,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
她捏著豆?jié){轉(zhuǎn)身,腳步比來時亂了許多。

耳機(jī)里的播客還在繼續(xù),但她一個字也聽不進(jìn)去。

回到公寓樓下時,天己經(jīng)完全亮了。

林晚星站在單元門口,看著手里那杯豆?jié){——王嬸用的是她常買的那種杯子,容量大小也剛好。

她抿了一口。

不甜。

正合她的口味。

電梯上升的過程中,林晚星盯著鏡面里的自己。

運(yùn)動服后背被汗浸濕了一片,淚痣下方的皮膚因為晨跑泛著薄紅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"小沈"。
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
林晚星掏出手機(jī),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顯示——"阿川"她從未見過這個備注。

電話還在震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微微發(fā)白的指節(jié)。

林晚星盯著那個名字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她按下了接聽鍵,但沒有出聲。

"晚星?"聽筒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,低沉,溫和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
"醒了?晨跑回來了嗎?我在你樓下,給你帶了早餐。

"林晚星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快步走到窗邊,往下看——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車,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。

男人仰著頭,正對著她這個方向。

隔著十幾層樓的距離,林晚星看不清他的五官,但能看到他抬起的手,正握著手機(jī)。

"看到我了?"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"下來吃早餐,我買了你愛吃的小籠包。

"林晚星掛斷了電話。

她退后一步,靠在墻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
豆?jié){從指縫間滑落,砸在地板上,乳白色的液體濺開一地。

手機(jī)又震動起來。

這次是條微信消息,還是那個"阿川"發(fā)來的:"怎么掛了?生氣了?昨晚的事我錯了,別鬧了好不好,下來見我。

"林晚星盯著那條消息,手抖得厲害。

她點(diǎn)開微信,翻到和這個人的聊天記錄——置頂對話。

往上滑,密密麻麻的消息,一首能翻到三年前。

每一條都是日常的瑣碎:"今天想吃什么?""路上小心,下雨了。

""晚安,做個好夢。

"還有照片。

很多很多照片。

她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,在不同的地方,穿著不同的衣服,擺出親密的姿勢。

有一張是在游樂園,男人從身后環(huán)住她,她仰著頭笑得眼睛彎彎。

有一張是在海邊,兩個人光著腳踩在沙灘上,十指相扣。

還有一張,是在這間公寓里——她能認(rèn)出**是自己的客廳——男人低頭吻她的額頭,她閉著眼,表情恬靜。

林晚星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。

這些照片里的她,笑容那么真實(shí),眼神那么溫柔。

可她對這一切毫無印象。

一點(diǎn)都沒有。

樓下又響起了引擎聲。

林晚星走到窗邊,看到那輛**緩緩駛離,很快消失在晨霧里。

手機(jī)震動。

又是一條消息:"好吧,你還在生氣。

那我先去公司了,晚上早點(diǎn)回來做飯。

記得按時吃早餐,冰箱里有我昨天買的面包。

愛你。

"林晚星盯著最后兩個字,喉嚨發(fā)緊。

她轉(zhuǎn)身沖進(jìn)臥室,打開衣柜——男士襯衫。

西裝外套。

領(lǐng)帶。

一排整整齊齊掛在她的衣服旁邊。

她又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——洗手臺上多了一支剃須刀,牙刷架上并排放著兩支牙刷,一藍(lán)一粉。

她跌坐在馬桶蓋上,雙手捂住臉。

這不是夢。

也不是惡作劇。

所有的證據(jù)都在告訴她——她有一個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。

可她完全不記得這個人。

手機(jī)又震了一下。

這次是鬧鐘提醒:7:00,該出門上班了。

林晚星機(jī)械地站起身,洗漱,換衣服,出門。

整個過程她都在發(fā)抖。

走進(jìn)電梯時,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己——眼神渙散,嘴唇發(fā)白。
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,她看到地面上還殘留著剛才灑落的豆?jié){。

乳白色的液體己經(jīng)滲進(jìn)地磚的縫隙里,怎么也擦不干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