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瀑。

葉清歌站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下，純白色的連衣裙早己濕透，緊貼著單薄的身軀。

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手中的診斷書被雨水浸得模糊，但“急性髓系白血病”七個字，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心上。

父親躺在ICU，每天三萬的醫(yī)藥費，葉氏破產(chǎn)后的債務(wù)，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最后一條催款短信：“葉小姐，若今日再不續(xù)費，醫(yī)院將停止葉文山先生的一切治療?！?br>
她深吸一口氣，踏進這座象征著濱海市財富巔峰的玻璃大廈。

前臺小姐打量著她濕透的狼狽模樣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：“請問您有預(yù)約嗎？”

“我找顧寒洲顧總?！?br>
“顧總今天的行程己滿，沒有預(yù)約的話——告訴他，我是葉清歌?！?br>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，“關(guān)于一年前，維多利亞酒店的事?！?br>
十分鐘后，她坐在了頂層總裁辦公室。

顧寒洲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。

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，雨幕中的霓虹在他身后暈開模糊的光暈。

“葉小姐?！?br>
他轉(zhuǎn)過身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比我想象中來得晚。”

葉清歌抬起頭，第一次看清了這個傳說中的商業(yè)霸主。

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成一條線。

最讓她心悸的是那雙眼睛——深邃如寒潭，此刻正不帶一絲溫度地看著她。

“你……認識我？”

她聲音微顫。

顧寒洲緩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：“一年前，維多利亞酒店，1818號房。

葉小姐記性這么差？”

葉清歌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
那個混亂的夜晚，家族為她舉辦的生日宴，她被閨蜜灌醉，醒來時身邊躺著一個陌生男人。

她落荒而逃，之后葉氏出事，她再沒想起過那夜的荒唐。

“是你……”她嘴唇發(fā)抖。

“是我。”

顧寒洲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光可鑒人的紅木桌面上，“看看這個。”

葉清歌顫抖著手翻開文件。

《婚姻契約書》甲方：顧寒洲乙方：葉清歌契約期限：一年條款：乙方需配合甲方扮演己故未婚妻林薇薇的替身，包括但不限于模仿其著裝風(fēng)格、言行舉止、生活習(xí)慣。

婚姻期間，乙方需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，履行形式上的夫妻義務(wù)，但不**。

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私生活，不得對外泄露契約內(nèi)容。

契約期滿，甲方支付乙方三千萬***，雙方**離婚手續(xù)，互不相欠。

“三千萬……”葉清歌喃喃重復(fù)。

“足夠支付你父親所有的治療費用，還能還清葉家大部分債務(wù)?！?br>
顧寒洲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?wù)撎鞖猓昂灹怂?，錢今晚就會到賬?！?br>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
她抬起頭，眼圈通紅，“以顧總的身份，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，為什么要找一個……替身？”

顧寒洲的眼神驟然變冷。

他俯身，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讓她皺眉。

“因為你這張臉，”他的聲音里帶著某種壓抑的痛楚，“有七分像她?！?br>
葉清歌的心像被**了一下。

“簽，還是不簽？”

他松開手，抽出一支鑲鉆的萬寶龍鋼筆，放在契約旁，“給你三十秒考慮。

三十秒后，走出這扇門，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?！?br>
墻上的古董掛鐘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滴答聲。

二十秒。

葉清歌想起ICU里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，想起醫(yī)生那句“再不手術(shù)就來不及了”，想起那些曾經(jīng)對葉家阿諛奉承、如今避之不及的親友。

二十五秒。

顧寒洲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，重新面向窗外，仿佛篤定她會妥協(xié)。

“我簽。”

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。

葉清歌寫下自己的名字，每一筆都像在心上刻下一刀。

顧寒洲轉(zhuǎn)過身，拿起契約，目光在她簽名處停留片刻，然后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張支票。

“這是五百萬定金。

明天上午十點，有人會去接你。

記得，”他抬眼看她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，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是林薇薇?！?br>
葉清歌接過支票，紙張的邊緣割疼了她的指尖。

走出顧氏大廈時，雨己經(jīng)停了。

她看著手中的支票，突然蹲在地上，壓抑地哭出聲來。

頂樓，顧寒洲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蜷縮在街邊的單薄身影，撥通了電話。

“陳銘，查一下葉文山的醫(yī)療費還差多少，全部補上?！?br>
掛斷電話，他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
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，倒映出他眼中罕見的迷茫。

“薇薇，”他對著空氣輕聲說，“我找了個很像你的人……你會生氣嗎？”

沒有人回答。

窗外，城市的燈火徹夜不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