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是個極端的環(huán)保**者。

我剖腹產用了麻藥、一次性手術刀、無菌布，他說我污染環(huán)境。

女兒住保溫箱，他說浪費電。

他拿著一份清單冷冷地對我說：“你這次生產，總**生了5.7噸碳排放，嚴重超標。

根據家庭環(huán)保協議，你未來三年的個人碳排放額度全部清零?！?br>
“這意味著，你不能開燈，不能用熱水，不能吹空調?！?br>
我看著他，緩緩拔掉了鼻子上的氧氣管：“好啊，現在，我們來算算，一條人命的碳排放是多少?！?br>
......警報器發(fā)出的刺耳聲音，瞬間劃破了新生兒病房的寧靜。

護士和醫(yī)生從四面八方涌來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。

“江**！

你做什么！”

“快！

把氧氣管接回去！”

我丈夫江川，那個在外人面前永遠溫文爾雅的環(huán)保圣人，此刻的臉色一陣發(fā)白。
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：“江川，你算得那么清，幫我算算，我這條命，值多少碳排放？”

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保溫箱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
醫(yī)生手忙腳亂地拿起氧氣管，重新插回我的鼻腔。

“蘇晚，你瘋了！”

江川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
他沖過來，想抓住我的手，卻被我躲開了。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規(guī)勸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？

這是醫(yī)院，你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們的笑話？

不，江川，這是你的笑話?！?br>
我掀開被子，不顧剖腹產刀口傳來的劇痛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
那份被他攥在手里的“碳排放清單”因為緊張已經起了褶皺。

我一把奪了過來。

A4紙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我從懷孕到生產的所有“罪證”。

“孕期加餐，增加食物里程，碳排放0.8噸?！?br>
“孕期產檢，使用*超機等醫(yī)療設備，耗電，碳排放0.5噸?！?br>
“剖腹產手術，使用一次性醫(yī)療用品，產生醫(yī)療垃圾，碳排放2.噸?！?br>
“新生兒保溫箱，24小時恒溫供氧，每日碳排放0.2噸?！?br>
每一項后面，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后兩位。

“江川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女兒就不該出生？

因為她從在娘胎里開始，就在污染你那純凈的地球？”

他眉頭緊鎖，眼神里滿是失望和不耐煩。

“蘇晚，我是在跟你講道理，你不要這么情緒化。

我們簽過協議的，建立一個零碳家庭，這是我們共同的理想?！?br>
“理想？”

我舉著那張紙，感覺自己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，“你的理想，就是讓我**嗎？”

“三年不能開燈，不能用熱水，不能吹空調。

江川，你這是讓我活在山洞里嗎？”

“是對你超標行為的合理懲罰?！?br>
他語氣強硬，“協議上寫得很清楚，誰超標，誰承擔后果?！?br>
走廊里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，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
江川的臉漲得通紅，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公眾形象。

他壓低聲音，幾乎是咬著牙說：“蘇晚，回家再說。

別在這里丟人現眼。”

“丟人現眼？”
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覺得，現在才是你最高光的時刻。

讓大家都看看，環(huán)保圣人江川，是怎么對待自己剛生完孩子的妻子和躺在保溫箱里的女兒的?！?br>
說完，我轉身，對著圍觀的人群，高高舉起了那份清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