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過盡千山情
和談雋舟分手的第五年,他妻子來到了我做導(dǎo)購的奢侈品店。
店里幾百雙鞋,我一次次跪在地上,熟練地為她脫下又穿上。
即使是被她用腳踩在頭上,談雋舟都只是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。
直到同事過來幫我解圍:
「晚晴,你先去接孩子放學(xué)吧,這里我來服務(wù)?!?br>
我起身,膝蓋發(fā)麻。
一抬頭,卻撞進(jìn)了談雋舟震驚的瞳孔中。
這張五年未見的臉,終于為我泛起波瀾。
聞瑩進(jìn)店的時候,我第一次想感慨這個世界真小。
她比之前更美了,在愛和金錢的滋養(yǎng)下,整個人像一顆閃閃發(fā)光的明珠。
「店里最近的新款鞋,都拿過來給我看看。」
聞瑩熟練地坐在休息區(qū)沙發(fā)上等著被服務(wù)。
店長用力地從后面推了我一把,示意我趕緊去。
「愣著干什么,快去??!」
「你知道她老公是誰嗎?要能拿下這單,提成夠你今年吃喝不愁了!」
我垂著眼,端著鞋盒的指間攥得發(fā)白。
我當(dāng)然知道她老公是誰。
W市無人不知的談雋舟。
都說做談雋舟的**是天大的福氣。
哪怕分手,也能拿到一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分手費。
但唯獨我例外。
我是唯一一個和談雋舟轟轟烈烈的愛過后,卻鋃鐺入獄的人。
我蹲下身,將一雙雙高跟鞋擺在聞瑩面前。
然后自然而然的跪下去,小心翼翼的開始服務(wù)。
「喲,這不是鐘大律師嗎?怎么現(xiàn)在開始做導(dǎo)購了?」
頭頂傳來聞瑩夸張的聲音。
店里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來,帶著好奇和窺探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翻涌的鈍痛,抬頭露出標(biāo)準(zhǔn)的職業(yè)微笑。
「你好,談**。」
「談**」這三個字顯然取悅了她。
聞瑩笑瞇瞇的伸出手,拍了拍我的臉頰。
力道不重,卻比巴掌打在我臉上更讓我感到羞辱。
「放心~只要你好好給我試鞋,我肯定讓你大賺一筆?!?br>
我溫順笑著,低下頭繼續(xù)服務(wù)。
五年的底層生活,早就磨掉了我的傲骨。
曾經(jīng)在法庭上侃侃而談的鐘律師,如今也只會對著顧客彎腰賠笑。
我逆來順受的模樣讓聞瑩心情更好了,她語氣輕快:「對了,雋舟上次還說,他早就原諒你了?!?br>
我的動作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。
原諒。
多偉大的一個詞。
縱使當(dāng)初錯不在我,但有權(quán)有勢的人就是可以這樣輕易的定義「原諒」。
仿佛我曾經(jīng)因為他倆被**,被坐牢的種種痛苦,都能就這樣一筆勾銷。
「雋舟!」
不等我回神,聞瑩突然興奮的叫了一聲。
余光中,談雋舟的身影走了進(jìn)來,在我身邊立定。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,手下的動作都變得僵硬。
聞瑩卻像沒察覺到一般,自然而然的將剛穿上鞋的腳抬起來,直接踩到了我的頭頂上。
「怎么樣雋舟,你覺得好看嗎?」
談雋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看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工具。
「你喜歡就買?!?br>
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,和五年前沒有區(qū)別。
聞瑩嬌滴滴的笑著,恩賜般挪開腳,露出了我被踩得有些凌亂的頭發(fā)和蒼白的臉。
「對了雋舟,你看我遇到誰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