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嘶啞、模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，像是含滿了河水，帶著無盡的空洞和陰冷。

下一秒，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狠狠推向翻滾的河面。

“不——！”

林晚的尖叫被風(fēng)雨吞沒。

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她，口鼻間灌滿了腥澀的泥水。

那雙手死死箍著她的腰，拖著她不斷下沉。

黑暗吞噬了她，意識即將渙散的前一刻，她仿佛看到水下有無數(shù)蒼白的手臂在搖曳，像是在歡迎，又像是在爭奪。

她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
刺眼的陽光將林晚喚醒。

她猛地咳嗽起來，吐出幾口帶著泥腥味的河水。

渾身濕透，冷得牙齒都在打顫。
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躺在黑水河下游一處淺灘上，身下是粗糲的砂石。

天亮了，雨停了，河面恢復(fù)了平靜，甚至泛著粼粼的波光。

她還活著。

然而，當(dāng)她掙扎著坐起身，低頭看去時，心臟幾乎驟停。

身上穿著的，依舊是那身血紅的新娘嫁衣，濕漉漉地緊貼著身體。

但這并不是最可怕的。

最可怕的是，這身嫁衣的樣式，分明是她在村里祠堂最隱秘的箱底見過的那件——據(jù)說是百年前第一個被獻(xiàn)給水鬼的新娘所穿，是件真正的古董，不祥之物。

她怎么會還穿著它？

昨夜被拖入水中，它早該被沖走或是破損才對。

“晚丫頭？

你……你沒死？”

一個早起拾柴的老漢路過，見到她，如同見了鬼，柴火掉了一地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
林晚掙扎著站起身，踉踉蹌蹌地往村里走。

一路上，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驚恐地避讓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嫌惡。

她直接回了自己那間位于村子最邊緣的破舊小屋。

父母早亡，她一直一個人過。

此刻，家徒四壁的屋子，反而成了唯一能讓她喘息的地方。

她脫下那身濕透的、令人作嘔的百年嫁衣，胡亂擦了擦身子，換上了自己干凈的粗布衣服。

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，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
她走到那面模糊不清的銅鏡前，想整理一下凌亂的頭發(fā)。

水面微微晃動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。

林晚的動作僵住了。

不對。

鏡子里的人……是她，又不是她。

眉毛似乎更細(xì)了一些，眼角那顆小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淡褐色小痣，位置好像也不太對。

最重要的是眼神，那里面不是她慣有的怯懦和隱忍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