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(fù)雪枯枝難奏春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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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圈有個不成文的規(guī)定,身有殘疾者,不能繼承家業(yè)。
而沈慈為了順利繼承外公留下的集團(tuán),不惜當(dāng)眾摔斷自己的腿。
所有人都說,她瘋了。
只有她知道,自己是在收斂鋒芒,坐等父親的私生子們**。
果不其然,那些私生子死的死,廢的廢,她再也沒了阻礙。
可就在她想跟竹馬謝北山,坦白自己沒有瘸的真相。
他的無名指卻多了一枚戒指,那向來對她溫柔的眼眸,此刻盛滿了愧疚。
“阿慈,我訂婚了,往后我就是思思的未婚夫,你的妹夫?!?br>“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難以接受,可豪門之間的愛情是最奢侈的東西,我必須有妻子的助力才能贏過我哥,順利接手家族企業(yè),我沒得選......”
“對不起......”
他視線落在她裝滿機械輔助的右腿上,各種復(fù)雜的情緒一閃而過。
既不忍心她成為廢人,也怨她為什么沒坐穩(wěn)繼承人的位置。
自小一起長大,沈慈比任何人都了解面前的男人,也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。
可即便練就了堅硬的心性,她還是產(chǎn)生了情緒波動。
指尖下意識掐緊掌心,刺痛強迫她冷靜。
她沒想到謝北山會這么快轉(zhuǎn)換陣地,更沒想到沈父竟也留著后手,讓一無是處的沈思思當(dāng)繼承人。
一時間,她所有的計劃被打亂。
偏偏這時,沈思思踩著恨天高出現(xiàn),尖銳囂張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。
“北山,父親說了等你和我舉行完婚禮,就出資幫你籠絡(luò)謝氏集團(tuán)的股東,一定讓你當(dāng)上謝氏總裁?!?br>“至于沈慈這個廢人,你還是少跟她接觸,省得被她的晦氣影響?!?br>沈思思一邊說著,一邊與謝北山十指相扣。
兩枚一樣的戒指,在光線的照耀下是那么的刺眼,仿佛無形中的細(xì)針在沈慈無畏的面具上戳出裂縫。
即使謝北山已吐露真言,她還是會因過去的情感,感到窒息的難受。
她想起母親被沈思思的**媽活生生氣死,父親故意不安排后事,任由**發(fā)爛發(fā)臭,是十歲的謝北山磕破了頭,替母親求來了一副棺材。
想起他無數(shù)次擋在她的面前,警告那些私生子:“沈慈沒了母親,但有我護(hù)著她,你們誰都別想踐踏她!”
想起留學(xué)時,因勤工儉學(xué)疲憊過度發(fā)燒,他跨越整個歐洲,在她最虛弱時出現(xiàn),整夜未合眼的照顧她。
后來,她學(xué)成歸來,憑借著獨特的商業(yè)手段,令父親不得不承認(rèn)自己的首位繼承權(quán)。
而他被哥哥打壓,能繼承的財產(chǎn)越來越少。
他們在維多利亞港的輪渡上相擁。
她說:“等我徹底**老狐貍,繼承外公和母親的一切,我會親手將你想要的謝家雙手奉上?!?br>她覺得自己有的,謝北山也得有。
他說他們是攜手共進(jìn)的戀人,無論結(jié)局如何,都不會舍棄對方。
她沒有舍棄,而他作為誓言的發(fā)起者,讓那句誓言變成了笑話。
理智告訴她,棄我者不可留,自己只需等到董事會召開,便能奪回一切。
可難以割舍的情感,讓她想給他一個機會。
一個重新選擇勝利的機會。
她抬眸緊盯著謝北山,一字一句:
“你有的選,也可以重新選?!?br>“你我之間,容得下不重要的隔閡?!?br>言外之意就是,她可以不介意他的背叛,不介意他為別的女人戴上婚戒,只要他現(xiàn)在迷途知返。
可她沒有等來他的回答,而是等來了沈思思的巴掌。
啪的一聲,她白皙的臉上瞬間泛紅,嘴角溢出鮮血。
她的頭發(fā)被硬生生的往后拽,整個頭皮都在發(fā)痛,密密麻麻的讓人抑制不住落淚。
沈思思輕蔑的看著沈慈,不斷加大手中的力道:
“你以為你還是從前的沈慈嗎?!”
“現(xiàn)在的你只是個爛瘸女,沒資格讓北山選擇,只有我才能給他想要的!”
“等董事會召開,我繼承集團(tuán),就是你被趕出沈家,搖尾乞憐當(dāng)狗討食的時候!”
說完,她嫌惡的松開手,絲毫不在意沈慈的頭發(fā)被自己扯下大半。
整個過程中,沈慈沒有發(fā)出一絲痛呼,也不在意沈思思的威脅。
她只在意謝北山的答案。
可直到他們離開,她都沒聽到想要的答案。
伴隨窗戶灌進(jìn)來的冷風(fēng),她笑了,笑得諷刺。
謝北山的選擇是那么的明顯,偏偏自己犯蠢,上趕著自取其辱。
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不偏不倚的滴在手腕處。
手腕上看似普通的紅繩,卻是謝北山跪滿九十九個寺廟,為她求來的平安繩。
她擁有過他的保護(hù),擁有過他親手捧出的真心,如今又擁有了他沉默里的殘酷。
曾經(jīng)萬般護(hù)著她的人,在方才恍若陌生人一步未動,任由自己被欺辱。
她理解他,畢竟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。
可也恨他沒有堅定的選擇自己。
她指腹輕輕擦淚珠,看著外公留下象征權(quán)力的家族徽章。
“外公,我不會讓您失望的,至于謝北山還有沈思思,就讓他們在美夢里多待一段時間,待得越久,破碎時就越痛!”
這一晚,她燒掉了所有和謝北山的合照,以及他為見自己,跨越歐洲而產(chǎn)生的機票記錄本。
壁爐里的火燒的越旺,她的心就越冷,直到痛苦慢慢消失。
次日,沈慈按照以往的習(xí)慣到榮記樓喝早茶。
不巧的是,包房只剩下一間,沈思思占走了。
她本想離開,可兩名保鏢忽然出現(xiàn),將自己請進(jìn)了包間。
說是請,實則是沈思思新一輪的羞辱。
她將桌上的茶點通通扔到了地上:
“沈慈,在你沒有被趕出去之前,多吃點,省得以后吃不到咯?!彼Φ貌?,仿佛沈慈的凄慘下場早已注定。
而謝北山坐在她身邊,神情淡淡的,看不出有任何的心疼。
昨天沒有還手,是沈慈因情犯蠢沉浸在答案的囚籠中,今天她不想再慣著沈思思。
她微笑著,拿起滾燙的碧螺春,從頭往下頃數(shù)倒在沈思思身上。
伴隨著一聲尖叫,原本還囂張跋扈的人,此刻面容猙獰且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