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白馬醉瘋癲
第1章 最后一劍，第一個疼
慕?jīng)龀窍拢L沙嗚咽。
殘陽如血，將孤城、荒原，以及那道傲然而立卻盡顯孤寂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層凄艷的紅。
葉鼎之。
這個名字，曾讓整個北離武林為之震顫。
他是魔君，是狂徒，是愛恨都極致到焚盡自身的男人。
而此刻，他手中的劍，正橫在自己頸側。
劍刃冰涼，緊貼著搏動的血脈，那寒意似乎能凍結流淌在血液里的不甘、執(zhí)念，以及那份求而不得、最終化作死志的深情。
周圍，隱約有壓抑的抽泣聲，有痛惜的嘆息聲，更有無數(shù)道復雜的目光聚焦于此。
百里東君，他的好友，或許正目眥欲裂地看著他，試圖尋找最后一絲挽回的可能。
但葉鼎之心如鐵石。
此生快意，亦盡興，卻也……太累了。
情字如刀，刀刀刻骨，最終將他逼至這絕境。
與其困于這紅塵泥淖，不若就此歸去，落得個干干凈凈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致灑脫又極致荒涼的笑意，那雙曾映照星辰大海、也曾燃盡癡狂烈焰的眸子，緩緩閉上。
“此身……付與東流，倒也痛快?！?br>
心念一定，再無猶豫。
手腕驟然發(fā)力，劍鋒便要決絕地吻過咽喉，終結這轟轟烈烈卻又滿是遺憾的一生。
意識消散之際，一道驚恐尖叫炸響腦海：“誰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？！”
拂容君，天界第一怕疼紈绔，在劇痛中哭醒。
劍鋒一歪，血是流了，人卻沒死成。
圍觀群眾悲慟變懵逼：魔君臨終……為何突然捂脖蹦跳喊疼？
只有百里東君瞳孔**，他好像聽到了兩個聲音在吵架？
慕?jīng)龀穷^，殘陽如血，給這座孤寂的城池最后上了一層悲壯的釉色。
風卷過荒草，帶著嗚咽之聲。
城墻下，黑壓壓的人群圍成了一個半圓，卻死寂得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圓心處那個拄劍而立的身影上。
葉鼎之。
北離魔君，葉鼎之。
玄衣早己被鮮血浸透，分不清是敵人的，還是他自己的。
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翻卷著，可他站得依舊筆首，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戰(zhàn)旗。
那張曾令無數(shù)江湖兒女癡狂、也令無數(shù)對手膽寒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，和一種塵埃落定后的疲憊與桀驁。
他忽地輕笑了一聲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笑聲不高，卻清晰地撞在每個人的耳膜上。
夠了。
這一生，狂過，傲過，愛過，恨過，也……辜負過。
到此為止，也算痛快。
他反手，將那柄跟隨他征戰(zhàn)多年、飲血無數(shù)的佩劍“葬神”橫上了自己的脖頸。
劍刃冰涼刺骨，激得皮膚起了一陣細小的栗粒。
他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——有痛惜，有震驚，有復雜，或許……也有那么一絲解脫。
尤其是那道來自百里東君的視線，灼熱得幾乎要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。
他的兄弟……罷了，終究是他對不住這份兄弟情義。
意識，開始像退潮般，一點點從身體里抽離。
周遭的驚呼、風聲，都變得模糊遙遠。
黑暗溫柔地漫上來，準備接納他這具疲憊不堪的軀殼。
結束……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——“嗷——?。?！”
一道石破天驚、凄厲到變調的尖叫，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！
那聲音尖細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，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鳳凰。
“誰？！
哪個殺千刀的敢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？！
疼疼疼！
要死了要死了！
快拿開！
拿開啊！”
葉鼎之那原本己經(jīng)渙散的意識，被這突如其來的“噪音”震得猛地一蕩，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砸進了一塊巨石。
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、強烈到極點的“怕疼”和“求生”本能，如同火山爆發(fā)般從靈魂深處噴涌而出，瞬間接管了對手臂的控制權！
于是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發(fā)生了極其詭異的一幕：原本橫劍自刎、姿態(tài)決絕的北離魔君，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一抖！
那柄鋒銳無匹的葬神劍，劍刃貼著脖頸的皮膚，猛地一劃拉！
預想中血濺五步、頭顱落地的場面并未發(fā)生。
倒是有一縷血線，順著劍刃劃過的地方滲了出來，紅得刺眼。
傷口不深，甚至有點……歪斜？
更像是笨手笨腳的人削蘋果皮不小心劃破了手。
“噗——”一聲極輕微的、類似漏氣的聲音響起。
緊接著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“葉鼎之”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丟開了手里的葬神劍。
名震天下的神兵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沾滿了塵土。
他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流血的脖頸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嘴里發(fā)出不成調的哀嚎：“嘶——哎喲喂！
疼死本君了！
出血了！
見血了！
救命！
有沒有藥？
上好的金瘡藥！
要天宮靈芝煉的那種！
快！
快拿來！”
一邊嚎，一邊跺腳，那樣子，哪里還有半分北離魔君睥睨天下的氣概，活脫脫就是個嬌生慣養(yǎng)、破了點油皮就要哭爹喊**紈绔子弟。
靜。
死一樣的寂靜。
風似乎都停了。
殘陽掛在城頭，忘了落下。
城墻下，那些原本沉浸在悲慟、惋惜、或是復雜情緒中的江湖豪杰們，一個個僵成了雕像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與茫然之間，精彩得如同打翻了染缸。
說好的悲壯落幕呢？
說好的魔君最后一抹傲然微笑呢？
這……這捂脖子蹦高喊疼的玩意兒是誰？
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勁？
人群開始騷動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。
“魔君……他這是……？”
“臨死前，瘋魔了？”
“不像啊，這聲音……怎么有點……娘們唧唧的？”
“難道是某種高深的功法？
置之死地而后生？”
“生個屁！
你見過后生是捂脖子喊疼的？”
易文君站在不遠處，原本含在眼中的淚，生生被這變故逼了回去，美麗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她看著那個舉止怪誕的“葉鼎之”，一時間，心中五味雜陳，那醞釀了許久的悲傷，竟不知該何處安放。
而人群中，唯有百里東君，酒仙百里東君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醉意七分不羈的桃花眼，此刻瞪得溜圓，里面滿是驚駭與困惑。
他離得最近，感知也最為敏銳。
在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分明感覺到，葉鼎之身上那股熟悉的、狂放不羈的氣息驟然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、極其陌生且……嬌氣的靈魂波動？
他甚至恍惚間，好像聽到了兩個聲音在極其短暫地重疊、爭吵？
一個低沉決然：“……此生己了……”另一個尖細驚恐：“……疼?。?br>
要死了！”
是錯覺嗎？
因為太不愿接受兄弟的離去，而產生的幻覺？
百里東君死死盯著那個捂著脖子、眼淚汪汪（是的，他好像真的看到葉鼎之眼角有淚花？
）的“葉鼎之”，握著酒葫蘆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
意識深處，一片混沌。
葉鼎之殘留的意識又驚又怒，如同狂風中的殘燭：“何方妖孽？！
竟敢侵占本君身軀！”
他試圖重新奪回控制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如同陷入泥沼，那股外來的意識雖然怕死怕疼，但在“求生”這件事上，執(zhí)念強得驚人！
“妖孽？
你才是妖孽！
***都是妖孽！”
拂容君的魂兒還在尖叫，巨大的疼痛和恐懼讓他語無倫次，“本君是天界太子拂容君！
你你你……你個下界莽夫！
竟敢用刀割本君尊貴的脖子！
你知道本君的皮膚多嬌嫩嗎？
賠！
你賠得起嗎？！”
“天界太子？”
葉鼎之的意識一滯，怒火更熾，“胡言亂語！
滾出去！”
“你以為本君想待在這破身體里？
又臟又臭還全是傷！
疼死我了！
哎喲……這粗布衣服，磨得本君渾身不舒服！
這是什么鬼地方？
靈氣稀薄得要命！
我要回我的琉璃仙宮！
我要用百花仙露沐浴！”
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，在這具重傷的軀殼里，進行著雞同鴨講的第一次交鋒。
一個欲肅清外邪，一個只關心疼不疼、衣服磨不磨皮膚。
而外界，“葉鼎之”還在那跳腳：“藥！
藥呢？！
那個誰……對，百里東君！
你不是他兄弟嗎？
快拿藥來！
最好再加點止疼的！
要效果快的那種！
本君……呃，我受不了了！”
百里東君看著伸到自己面前、指著脖子的那只手，聽著那完全陌生的語氣和自稱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：“葉鼎之……你，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？！”
拂容君操控著葉鼎之的身體，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百里東君一眼，指著自己脖頸上那其實不算太嚴重的傷口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看這像沒事嗎？
流了這么多血！
會不會留疤?。?br>
本君……我這么好看的臉，要是留了疤，你負得起責任嗎？！”
百里東君：“……”他抬頭看了看慕?jīng)龀穷^那輪將盡未盡的殘陽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畫風突變的“兄弟”，第一次覺得，這江湖，可能從他喝下第一口酒開始，就***沒正常過。
今天這事兒，真是活見鬼了。
殘陽如血，將孤城、荒原，以及那道傲然而立卻盡顯孤寂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層凄艷的紅。
葉鼎之。
這個名字，曾讓整個北離武林為之震顫。
他是魔君，是狂徒，是愛恨都極致到焚盡自身的男人。
而此刻，他手中的劍，正橫在自己頸側。
劍刃冰涼，緊貼著搏動的血脈，那寒意似乎能凍結流淌在血液里的不甘、執(zhí)念，以及那份求而不得、最終化作死志的深情。
周圍，隱約有壓抑的抽泣聲，有痛惜的嘆息聲，更有無數(shù)道復雜的目光聚焦于此。
百里東君，他的好友，或許正目眥欲裂地看著他，試圖尋找最后一絲挽回的可能。
但葉鼎之心如鐵石。
此生快意，亦盡興，卻也……太累了。
情字如刀，刀刀刻骨，最終將他逼至這絕境。
與其困于這紅塵泥淖，不若就此歸去，落得個干干凈凈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致灑脫又極致荒涼的笑意，那雙曾映照星辰大海、也曾燃盡癡狂烈焰的眸子，緩緩閉上。
“此身……付與東流，倒也痛快?！?br>
心念一定，再無猶豫。
手腕驟然發(fā)力，劍鋒便要決絕地吻過咽喉，終結這轟轟烈烈卻又滿是遺憾的一生。
意識消散之際，一道驚恐尖叫炸響腦海：“誰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？！”
拂容君，天界第一怕疼紈绔，在劇痛中哭醒。
劍鋒一歪，血是流了，人卻沒死成。
圍觀群眾悲慟變懵逼：魔君臨終……為何突然捂脖蹦跳喊疼？
只有百里東君瞳孔**，他好像聽到了兩個聲音在吵架？
慕?jīng)龀穷^，殘陽如血，給這座孤寂的城池最后上了一層悲壯的釉色。
風卷過荒草，帶著嗚咽之聲。
城墻下，黑壓壓的人群圍成了一個半圓，卻死寂得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圓心處那個拄劍而立的身影上。
葉鼎之。
北離魔君，葉鼎之。
玄衣早己被鮮血浸透，分不清是敵人的，還是他自己的。
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翻卷著，可他站得依舊筆首，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戰(zhàn)旗。
那張曾令無數(shù)江湖兒女癡狂、也令無數(shù)對手膽寒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，和一種塵埃落定后的疲憊與桀驁。
他忽地輕笑了一聲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笑聲不高，卻清晰地撞在每個人的耳膜上。
夠了。
這一生，狂過，傲過，愛過，恨過，也……辜負過。
到此為止，也算痛快。
他反手，將那柄跟隨他征戰(zhàn)多年、飲血無數(shù)的佩劍“葬神”橫上了自己的脖頸。
劍刃冰涼刺骨，激得皮膚起了一陣細小的栗粒。
他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——有痛惜，有震驚，有復雜，或許……也有那么一絲解脫。
尤其是那道來自百里東君的視線，灼熱得幾乎要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。
他的兄弟……罷了，終究是他對不住這份兄弟情義。
意識，開始像退潮般，一點點從身體里抽離。
周遭的驚呼、風聲，都變得模糊遙遠。
黑暗溫柔地漫上來，準備接納他這具疲憊不堪的軀殼。
結束……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——“嗷——?。?！”
一道石破天驚、凄厲到變調的尖叫，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！
那聲音尖細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，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鳳凰。
“誰？！
哪個殺千刀的敢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？！
疼疼疼！
要死了要死了！
快拿開！
拿開啊！”
葉鼎之那原本己經(jīng)渙散的意識，被這突如其來的“噪音”震得猛地一蕩，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砸進了一塊巨石。
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、強烈到極點的“怕疼”和“求生”本能，如同火山爆發(fā)般從靈魂深處噴涌而出，瞬間接管了對手臂的控制權！
于是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發(fā)生了極其詭異的一幕：原本橫劍自刎、姿態(tài)決絕的北離魔君，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一抖！
那柄鋒銳無匹的葬神劍，劍刃貼著脖頸的皮膚，猛地一劃拉！
預想中血濺五步、頭顱落地的場面并未發(fā)生。
倒是有一縷血線，順著劍刃劃過的地方滲了出來，紅得刺眼。
傷口不深，甚至有點……歪斜？
更像是笨手笨腳的人削蘋果皮不小心劃破了手。
“噗——”一聲極輕微的、類似漏氣的聲音響起。
緊接著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“葉鼎之”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丟開了手里的葬神劍。
名震天下的神兵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沾滿了塵土。
他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流血的脖頸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嘴里發(fā)出不成調的哀嚎：“嘶——哎喲喂！
疼死本君了！
出血了！
見血了！
救命！
有沒有藥？
上好的金瘡藥！
要天宮靈芝煉的那種！
快！
快拿來！”
一邊嚎，一邊跺腳，那樣子，哪里還有半分北離魔君睥睨天下的氣概，活脫脫就是個嬌生慣養(yǎng)、破了點油皮就要哭爹喊**紈绔子弟。
靜。
死一樣的寂靜。
風似乎都停了。
殘陽掛在城頭，忘了落下。
城墻下，那些原本沉浸在悲慟、惋惜、或是復雜情緒中的江湖豪杰們，一個個僵成了雕像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與茫然之間，精彩得如同打翻了染缸。
說好的悲壯落幕呢？
說好的魔君最后一抹傲然微笑呢？
這……這捂脖子蹦高喊疼的玩意兒是誰？
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勁？
人群開始騷動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。
“魔君……他這是……？”
“臨死前，瘋魔了？”
“不像啊，這聲音……怎么有點……娘們唧唧的？”
“難道是某種高深的功法？
置之死地而后生？”
“生個屁！
你見過后生是捂脖子喊疼的？”
易文君站在不遠處，原本含在眼中的淚，生生被這變故逼了回去，美麗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她看著那個舉止怪誕的“葉鼎之”，一時間，心中五味雜陳，那醞釀了許久的悲傷，竟不知該何處安放。
而人群中，唯有百里東君，酒仙百里東君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醉意七分不羈的桃花眼，此刻瞪得溜圓，里面滿是驚駭與困惑。
他離得最近，感知也最為敏銳。
在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分明感覺到，葉鼎之身上那股熟悉的、狂放不羈的氣息驟然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、極其陌生且……嬌氣的靈魂波動？
他甚至恍惚間，好像聽到了兩個聲音在極其短暫地重疊、爭吵？
一個低沉決然：“……此生己了……”另一個尖細驚恐：“……疼?。?br>
要死了！”
是錯覺嗎？
因為太不愿接受兄弟的離去，而產生的幻覺？
百里東君死死盯著那個捂著脖子、眼淚汪汪（是的，他好像真的看到葉鼎之眼角有淚花？
）的“葉鼎之”，握著酒葫蘆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
意識深處，一片混沌。
葉鼎之殘留的意識又驚又怒，如同狂風中的殘燭：“何方妖孽？！
竟敢侵占本君身軀！”
他試圖重新奪回控制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如同陷入泥沼，那股外來的意識雖然怕死怕疼，但在“求生”這件事上，執(zhí)念強得驚人！
“妖孽？
你才是妖孽！
***都是妖孽！”
拂容君的魂兒還在尖叫，巨大的疼痛和恐懼讓他語無倫次，“本君是天界太子拂容君！
你你你……你個下界莽夫！
竟敢用刀割本君尊貴的脖子！
你知道本君的皮膚多嬌嫩嗎？
賠！
你賠得起嗎？！”
“天界太子？”
葉鼎之的意識一滯，怒火更熾，“胡言亂語！
滾出去！”
“你以為本君想待在這破身體里？
又臟又臭還全是傷！
疼死我了！
哎喲……這粗布衣服，磨得本君渾身不舒服！
這是什么鬼地方？
靈氣稀薄得要命！
我要回我的琉璃仙宮！
我要用百花仙露沐浴！”
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，在這具重傷的軀殼里，進行著雞同鴨講的第一次交鋒。
一個欲肅清外邪，一個只關心疼不疼、衣服磨不磨皮膚。
而外界，“葉鼎之”還在那跳腳：“藥！
藥呢？！
那個誰……對，百里東君！
你不是他兄弟嗎？
快拿藥來！
最好再加點止疼的！
要效果快的那種！
本君……呃，我受不了了！”
百里東君看著伸到自己面前、指著脖子的那只手，聽著那完全陌生的語氣和自稱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：“葉鼎之……你，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？！”
拂容君操控著葉鼎之的身體，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百里東君一眼，指著自己脖頸上那其實不算太嚴重的傷口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看這像沒事嗎？
流了這么多血！
會不會留疤?。?br>
本君……我這么好看的臉，要是留了疤，你負得起責任嗎？！”
百里東君：“……”他抬頭看了看慕?jīng)龀穷^那輪將盡未盡的殘陽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畫風突變的“兄弟”，第一次覺得，這江湖，可能從他喝下第一口酒開始，就***沒正常過。
今天這事兒，真是活見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