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討債上門我爺爺王玄策，曾是名震南方的**之王。

這話不是他自己說的，是那些踩破我家門檻的豪車主人，那些在省城、港島都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，哭喊著求他出手時，掛在嘴邊的話。

他們說，爺爺一指能定山河氣運，一言可決豪門興衰。

可我知道，他們沒說完的后半句是——正因窺了太多天機，爺爺晚年雙眼盡瞎，一身本事成了拖累，只能守著城郊這間漏風的破鋪子，靠給人寫點簡單的春聯(lián)、糊弄幾個平安符勉強過活。

他常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藤椅上，空洞的眼窩對著門外，一坐就是一天。

我給他端藥時，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散不掉的草藥味，混合著一種……像是鐵銹，又像是被雷擊過的焦木味道。

臨終前那天晚上，風雨很大。

他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。

他的手心全是硬繭，冰得像塊石頭。

“小兔崽子……”他聲音嘶啞，像破風箱在拉，“你聽著……我們王家……傳到你這一代，所有的東西，都在你身上了……”我跪在床邊，不敢吭聲，只覺得他攥著我的地方，一股寒氣直往骨頭里鉆。

“但你要記??！

用你的命記?。　?br>
他猛地坐起一點，空洞的眼窩仿佛在死死盯著我，“這輩子，莫碰羅盤！

莫點真穴！

否則……天譴臨頭，斷子絕孫！

我們王家……就真的絕根了！”

窗外的炸雷閃過，照亮了他扭曲的臉，和他眼角滲出的、暗紅色的血絲。

我嚇得渾身一顫，重重磕下頭去，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：“爺爺！

我發(fā)誓！

我王磊對天發(fā)誓！

這輩子絕不碰羅盤，不點真穴！

我就當個普通人，平平安安過一輩子！”

聽到我的誓言，他緊繃的身體才猛地松弛下去，重重摔回床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就沒了氣息。

走的時候，很安靜。

那雙看透太多風云的眼窩，終于徹底閉上了。

我料理完爺爺?shù)暮笫?，把那些他珍藏的、散發(fā)著古怪氣味的羅盤、銅錢、古舊線裝書，統(tǒng)統(tǒng)鎖進了閣樓那個沉重的樟木箱子里，鑰匙扔進了門前的臭水溝。

我開始像所有普通人一樣生活。

在附近一家小電器維修店當學徒，每天對著電路板、擰著螺絲，聞著焊錫的味道。

日子清貧，但踏實。

至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