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店端盤子時，我不小心把酒灑在了分別三年的小叔身上。

“阿喻，你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
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，眼眶通紅，像是有很多話沒說出口。

我沒回答，抬眼看著大屏幕上，他摟著那個女孩笑得眉眼彎彎的照片。

“為什么一直不回家，我一直都在找你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還在因為當(dāng)初的事情怪我？我和你慢慢解釋好不好？”

我煩躁地掙脫他的束縛，艱難地往前走，想努力掩飾行動不便的右腿。

“不用了，我們沒有以后了。”

1.

三年了，我還是第一次離他這么近。

我低著頭，手里攥著清潔推車的把手，心里泛起細(xì)密的痛意。

這么盛大的生日宴，肯定是小叔特地為她舉辦的吧。

正中央的巨型蛋糕塔旁，沈臨州正笑著為穿著公主裙的女孩戴上皇冠。

周圍不少人圍著他們，大家都有說有笑，看起來很開心。

看著如此刺眼的畫面，我腦袋嗡嗡作響，扶著推車勉強(qiáng)站穩(wěn)，深吸了口氣。

“那邊的保潔！愣著干什么？把這盤香檳給主桌送過去！”領(lǐng)班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
我沉默地點頭，端著沉重的托盤，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。

水晶杯碰撞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脆響，金色的酒液微微晃動。

越來越近。

我的心在飛速跳動。

疼了一晚的右腿再也支撐不住，控制不住的軟了下去。

下一刻，酒杯飛了出去，香檳不偏不倚，澆了沈臨州滿身。

昂貴的西裝瞬間浸透，酒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。

喧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我忘記了反應(yīng)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接著，對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
沈臨州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，顫抖著開口：

“阿喻，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看著他通紅的眼眶，再緩緩移開視線，看向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屏幕。

屏幕上滾動播放著生日祝福和照片。

照片里，沈臨州笑得眉眼彎彎，摟著嬌小的女孩，兩人站在游樂園的城堡前互相依偎。

這么美好的畫面，像是誰也沒有辦法**他們的世界。

“阿喻，你是不是還在因為當(dāng)初的事情怪我？”

沈臨州見我不說話，語氣更急了。

“我可以解釋，那時候……”

“沈先生?！蔽掖驍嗨?，緩緩開口。

“對不起弄臟了您的衣服，清洗費(fèi)用可以從我工資里扣，如果沒有其他事，我還要工作?！?br>
我煩躁地掙脫束縛，艱難地往**走去，努力掩飾著我早已瘸了的右腿。

“阿喻，別這樣，我知道你在賭氣?！?br>
沈臨州幾步追上，想攔住我。

“等我辦完這邊的事，我們好好談?wù)労脝?？就在這里等我，別走——”

“哥哥！”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插了進(jìn)來。

沈臨州瞬間沉默了。

“快來給我切蛋糕！”

那些朋友也圍了過來，笑著攬住他的肩膀打趣：

“有什么事過會再說，別讓我們的小公主等急了！”

我被擠到了人群外圍。

沈臨州轉(zhuǎn)頭看我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想說什么，卻被眾人簇?fù)碇鐣d中央走去。

腿上的疼痛像一根藤蔓，緩緩爬上我的心里，最后遍布全身。

沒意思。

我轉(zhuǎn)身，從最近的安全通道下了樓，穿過堆滿雜物的后廚，走進(jìn)了酒店后面的小巷。

冷風(fēng)一下子灌進(jìn)來，我打了個寒顫。

巷子口昏暗的燈光下，啞巴阿姨正坐在小馬扎上吃晚飯。

看見我，她趕緊放下碗，從口袋里掏出個塑料袋，塞到我手里。

是兩個熱乎乎的**子。

我鼻子一酸，淚水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，滴在包子上。

“阿姨……”我聲音哽咽。

她擔(dān)憂地看著我，比劃著手勢，問我怎么了。

我搖搖頭，靠在墻壁上，咬了一口包子。

肉餡的香味混合著眼淚的苦澀，讓我有些恍惚。

“我以前其實也有家的?！?br>
我望著巷子外遠(yuǎn)處璀璨的酒店燈火，輕聲開口。

這句話像是在安慰自己，也像在傾訴給這個唯一給我溫暖的人聽。

“也有人，會把好吃的都留給我?！?br>
“也會在我被人欺負(fù)的時候，把我護(hù)在身后。”

“他說過，我們會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，永遠(yuǎn)都不會分開?！?br>
冷風(fēng)吹起我的頭發(fā)，帶走了我身上最后的一點溫度。

啞巴阿姨安靜地聽著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背。

“可是后來?！蔽议]上眼，更多的眼淚從眼角滑落，“他不要我了?！?br>
“為了別人，他把我丟下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