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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秋夢了無痕
離婚的第五年,我在茶樓里遇到了趙時珩。
他來給妻子買山楂糕,轉(zhuǎn)頭看到我。
“這位小姐的糕點也記我賬上?!?br>
我禮貌拒絕,“不必了,趙先生?!?br>
趙時珩的動作很快,已將銀元放在柜上?!澳悴灰妻o了,畢竟我們曾經(jīng)…”
我打斷他,“別提了?!?br>
他神色落寞。
“都過去這么多年了,你還在怨我嗎?”
我淡淡笑了笑,沒應(yīng)答。
我早已有了新的歸宿,哪有閑情為舊人耗費心神。
……
我打開錢夾,平靜地開口。
"把錢收回去吧,我不想欠你的。"
趙時行無奈,將包好的糕點往我手里遞。
“清如,拿著吧。”
"再過幾日就是母親的壽辰了,她從前......最愛吃這家的點心。"
他聲音里帶著一絲追憶,令我作嘔。
曾經(jīng)因為他,我錯過了母親的葬禮。
我不欲多言,只將銀元塞進他手里。
趙時珩沉默片刻,終究收回了錢。
"你還是這般倔強。"
我沒接話,將糕點放進隨身的竹籃中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趙時珩攔住我欲離開的身影,"清如,你真不必如此。"
他目光掃過我棉袍上的細微補丁,欲言又止。
"我知你如今不易,我的商行進賬不少,這點錢于我不算什么,你不如拿去添件新衣。"
我怔了怔。
隨即明白過來,笑了。
方才在慈幼院,見那要去面試家庭教師的女孩衣衫打著補丁,擔(dān)心她會被輕慢,便提議與她互換衣服。
走到街上時,我心血來潮想親自買些菜下廚,便向賣菜的阿婆借了竹籃。
趙時珩大抵以為我如今潦倒不堪吧。
我沒有解釋,只說了句"多謝關(guān)心",轉(zhuǎn)身欲走。
金陵的秋天總是濕冷,這會兒竟下起大雨,攔住我的腳步。
趙時珩追在我身后,就要拉住我的胳膊。
"我叫黃包車送你。"
我身形微僵,避開他的觸碰。
“全金陵都在傳趙老板和夫人的恩愛佳話。”
"尊夫人若知你如此關(guān)照前妻,怕是要誤會。"
趙時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幾次張嘴,都沒說出話。
他知道,那個曾在他面前天真怯懦的柳卿卿,如今最是善妒。
我回茶樓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。
回過神的趙時珩坐到我對面。
“清如,這些年我總夢到你,你過得好嗎?”
我看向籃中的糕點,這是那人特意央我買的。
他瞧著頗具威嚴,私下卻孩子般嗜甜,真拿他沒辦法。
想著愛人,我心中也甜滋滋的,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“我很好。”
趙時珩卻緊縮眉頭,露出明顯的憐愛神色。
“別逞強了,你過得肯定不好。”
“看你身上一件首飾也沒有?!?br>
我今日去慈佑堂做義教,自然不好穿得珠光寶氣。
我不欲解釋,低頭沉默。
他卻將錢夾內(nèi)的所有金圓券翻了出來,數(shù)額約莫上千。
"這些錢你拿著,就當是彌補當年的虧欠。"
“清如,一日夫妻百日恩,見你受苦我也于心不忍。”
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五年前離婚時,我們撕破臉皮,惡語相向,發(fā)誓老死不相往來。
我被他趕出家門,流落街頭。
那時他何曾念過多年夫妻的恩情?
如今我不需要了。
他反倒來做這情深義重的姿態(tài)。
我晾著趙時珩不理,轉(zhuǎn)頭去看窗外的雨幕,期待那人的身影出現(xiàn)。
可走進茶樓卻是另一個我不愿意看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