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拐的第十年，我終于在除夕夜逃回了家。

開門的那一刻，媽媽手里的餃子盤“啪”地砸在地上。

爸爸張著嘴，眼里滿是不可置信。

下一秒，他們幾乎同時撲了上來，死死抱住我。

“我的女兒……我的女兒終于回來了……”

我被他們緊緊抱著，十年積壓的恐懼與屈辱，在這一刻轟然決堤，

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。

可越過他們顫抖的肩膀，我看見客廳墻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。

照片里，爸爸媽媽幸福地摟著一個女孩。

女孩眉眼彎彎，和我有七八分相像。

但，不是我。

1

“瑤瑤，快進來，外面冷……”

媽媽終于松開，慌亂地拉住我的手往屋里帶。

邊走邊向我介紹桌邊的女孩，

“她叫林月，這些年……多虧有她陪著我們?！?br>
林月立馬走過來，朝我扯出一個局促的笑。

“姐姐，你能回來……真的太好了?！?br>
年夜飯的餐桌上，爸**注意力幾乎全在我身上，

他們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。

“瑤瑤，多吃點，你看你瘦的……”

我捏著筷子，手指卻止不住地顫抖。

十年了，我?guī)缀跬嗽撊绾纬惺苓@樣直白而洶涌的關切。

反倒是林月，動作熟稔。

她先給爸爸盛了一碗湯，輕聲叮囑，

“爸，您胃不好，先喝點湯暖暖?！?br>
又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放到媽媽碗里。

“媽，醫(yī)生說你血壓高，飲食得清淡，這個油少?！?br>
他們之間流淌的那種不經意的默契，像一把細密的針，扎在我的心口。

我垂下頭，感覺自己像個闖入者。

不合時宜地，打破了他們原本幸福安寧的生活。

這頓飯，我吃得味同嚼蠟。

晚上，媽媽說要和我一起睡，像小時候一樣。

躺在嶄新的公主床上，被褥是全新的，帶著香氣。

記憶回到了小時候，那時墻上貼著美少女戰(zhàn)士，桌上擺著用貝殼做的筆筒。

而現(xiàn)在，這里掛著林月精致的藝術照，屋里滿是她的獎杯和證書。

“瑤瑤，冷嗎？”

媽媽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一角，躺了進來。

她猶豫著，伸出手，想要碰碰我的手臂。

就在指尖觸碰到皮膚的剎那。

“別碰我！”

我被電擊了一般，猛地彈開，整個人蜷縮在床角。

媽**手，僵在了半空，眼里的光，也慢慢黯淡了下去。

“對不起，瑤瑤，媽媽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她僵在原地，再不敢靠近半分，只是無措地攥著被角。

黑暗中，我聽到極力壓抑地抽泣。

我也想伸出手，抱住她，告訴她我不是故意的。

可十年被囚禁，被鞭打的恐懼，已經烙進了我的骨髓。

任何觸碰，都會讓我全身戰(zhàn)栗。

這個家，明明很熟悉。

可為什么，卻讓我感覺到陌生。

2

第二天，是大年初一。

親戚和鄰居們紛紛涌進家里，將小小的客廳塞得密不透風。

他們圍著我，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，上上下下打量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