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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天燼蒼梧

玄天燼蒼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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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炒雞麻利奧”的優(yōu)質好文,《玄天燼蒼梧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陳羽陳風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青陽鎮(zhèn)的天空黑壓壓的,厚厚的烏云一層疊一層,壓得很低很低,好像快要碰到屋頂了。明明是中午,天卻暗得像天快黑了??耧L像發(fā)怒的野獸一樣吼叫著,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,在鎮(zhèn)子里亂沖亂撞。陳家祖宅屋頂上那些老舊的青瓦被吹得嘩啦嘩啦響,好像隨時會被風掀走。屋檐下掛著的紅色大燈籠,平時看著又喜慶又威風,現在被風吹得像喝醉了酒,搖搖晃晃地撞在柱子上,砰砰作響,里面的蠟燭早就滅了,只剩下破破爛爛的架子在風里發(fā)抖。大...

青陽鎮(zhèn)的天空黑壓壓的,厚厚的烏云一層疊一層,壓得很低很低,好像快要碰到屋頂了。

明明是中午,天卻暗得像天快黑了。

狂風像發(fā)怒的野獸一樣吼叫著,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,在鎮(zhèn)子里亂沖亂撞。

陳家祖宅屋頂上那些老舊的青瓦被吹得嘩啦嘩啦響,好像隨時會被風掀走。

屋檐下掛著的紅色大燈籠,平時看著又喜慶又威風,現在被風吹得像喝醉了酒,搖搖晃晃地撞在柱子上,砰砰作響,里面的蠟燭早就滅了,只剩下破破爛爛的架子在風里發(fā)抖。

大門樓上那面寫著大大“陳”字的旗子,被風扯得筆首,發(fā)出又尖又急的“嘩啦嘩啦”聲,聽著讓人心頭發(fā)緊。

空氣也悶得厲害,吸一口氣都覺得胸口堵得慌,好像被濕布捂住了嘴鼻。

整個鎮(zhèn)子靜悄悄的,聽不到狗叫,也聽不到鳥鳴,連夏天常有的蟲子叫聲都沒了,死氣沉沉的,讓人害怕,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大事要發(fā)生。

十二歲的陳羽趴在書房的木頭窗臺上,下巴擱在涼涼的木頭上,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。

他是青陽鎮(zhèn)陳家的大少爺,**陳天玄是陳家的家主,本事很大,一手劍法非常厲害,他娘蘇若云也很了不起,會用一種很神奇的控水法術。

陳家是這里最厲害的家族,管著附近最好的能種靈藥的田地和一條能挖出珍貴玄鐵的礦洞。

家里有很多厲害的人保護著。

陳羽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:早上跟家里的長輩學練功,下午讀書認字,或者跟堂兄弟們一起玩耍、比試功夫,有時也溜到后山看那些會發(fā)光的靈藥草。

今天本來也該這樣過。

他剛寫完幾張畫著奇怪圖案的符紙,墨還沒干透呢。

外面風刮得太兇,嗚嗚的響聲讓他心里有點亂糟糟的。

看著那厚厚的烏云,胸口也悶悶的,總覺得不舒服。

他放下筆,覺得屋里有點憋氣,剛想推開窗戶透透氣。

突然!

“鐺——?。?!”

一聲極其刺耳、極其凄厲的鐘聲,像鬼哭狼嚎一樣,猛地撕裂了那死一般的寂靜,在青陽鎮(zhèn)上空炸響!

這聲音又響又突然,震得窗戶都在嗡嗡發(fā)抖,桌上的筆和紙都跟著跳了一下!

陳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了,猛地一停!

這聲音!

是從陳家供奉祖先牌位的祠堂前面那口巨大的銅鐘——鎮(zhèn)魂鐘發(fā)出來的!

鎮(zhèn)魂鐘!

只有陳家快要被人滅掉、生死存亡的時候才會敲響它!

三年前,隔壁鎮(zhèn)的王家眼紅陳家的礦洞,帶著一幫壞人打上門來過。

那時候鎮(zhèn)魂鐘也響過,聲音又急又快,像在警告大家有危險。

陳羽記得自己當時被娘緊緊抱在懷里,能聽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聲,但更多的是爹和叔叔伯伯們憤怒的吼聲和敵人被打跑的慘叫。

最后,爹用厲害的劍法打傷了王家最厲害的老頭,壞人們就嚇跑了。

但這次的鐘聲……完全不一樣!

這聲音聽著不是警告,是絕望!

是快要死了的慘叫!

它又尖又慘,好像能把人的耳朵刺穿,把人的魂都嚇飛!

每一聲都像是喊“完了!

全完了!”

巨大的、冰冷的恐懼像條毒蛇,一下子從陳羽的腳底板竄到頭頂,把他全身都纏住了!

他身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!

心臟在停了一小會后,開始像瘋了一樣狂跳,“咚咚咚”地撞著他的胸口,好像要從里面跳出來!

“爹!

娘!”

陳羽失聲尖叫起來,聲音因為太害怕都變了調。

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,猛地從窗臺邊跳起來,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書房那扇重重的木頭門,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——祖祠,沒命地狂奔過去!

一沖出書房,陳羽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。

他從小長大的陳家祖宅,平時那么整齊、那么威風的地方,現在亂成了一鍋粥!

走廊上、院子里,到處都是驚慌失措、臉色慘白的族人!

年輕的哥哥們像沒頭的**一樣亂跑,幾個年紀大點的師兄手忙腳亂地從放兵器的庫房里往外搬刀啊槍啊,那些鐵家伙撞在一起,發(fā)出刺耳的響聲。

“快!

快!

東邊的護罩快撐不住了!

快拿靈石來!

越多越好!”

一位管著家族防護陣法的長老,胡子頭發(fā)都氣得翹起來了,扯著嗓子拼命喊。

在他前面不遠,一道本來應該罩住整個前院的淡青色光幕,像快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,一閃一閃的,勉強在幾個重要的地方撐著一點光亮。

光幕外面,狂風帶著一股濃濃的、讓人渾身發(fā)冷的殺意,像大錘子一樣“砰砰”地砸在光幕上,發(fā)出難聽的“滋滋”聲。

“堵住側門那邊的走廊!

用火符!

別讓外面的家伙沖進來!”

另一個方向也傳來大吼。

幾個族人靠著柱子和假山,使勁把一張張**的紙符扔出去。

那些紙符一飛出去就燒成了大火球,砸向院墻外面,能聽到“轟”的爆炸聲和隱約的慘叫。

但很快,更多亂七八糟的攻擊就打在了光幕上。

空氣里飄著一股火燒東西的焦味、塵土味,還有一股淡淡的、讓人想吐的血腥氣!

這味道像根針,一下子扎進陳羽的鼻子里,讓他胃里首翻騰。

女人的哭聲、小孩的尖叫、男人粗粗的喘氣聲和焦急的喊聲,全都混在一起,吵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
陳羽腦子里只剩下爹娘!

他要去祖祠找他們!

或者去前院?

爹是家主,肯定在最前面打壞人!

娘呢?

娘肯定也在爹身邊!

他像條靈活的小泥鰍,在亂跑亂撞的人群里拼命往前擠,好幾次差點被人撞倒。

他一把抓住一個抱著幾塊會發(fā)光的石板、臉色白得像紙、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年輕弟子——那是管西院陣法的陳林哥。

“怎么回事?!

出什么事了?!”

陳羽的聲音因為跑得太急又太害怕,變得又啞又尖,手指頭死死掐著離著自己最近的少年。

那少年看清是陳羽,眼睛里立刻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,聲音帶著哭腔,話都說不清了:“少…少爺!

不好了!

天塌了!

完了!

全完了!

好多…好多穿黑衣服的人!

不知道從哪鉆出來的!

突然…突然就殺進來了!

見人就砍!

根本擋不住?。?br>
家主…家主和夫人…己經帶著人…去前院…跟壞人拼命了!

少爺您快跑啊!

快跑!”

他說完,用力甩開陳羽的手,抱著那幾塊發(fā)光的石板,跌跌撞撞地跑開了,那背影看著就讓人心碎。

爹娘去前院跟壞人拼命了?!

陳羽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像被一個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!

巨大的危險感覺和對爹娘死活的擔心,像洪水一樣把他淹沒了!

前院!

那是壞人沖進來的地方!

是最危險的地方!

他立刻調轉方向,使出吃奶的力氣,朝著通往前院的那個月亮門洞,發(fā)瘋一樣沖過去!

剛跑到那個連接內院和前院的月亮門洞邊上,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混合著塵土和東西燒焦的糊味,像一堵厚厚的墻,“呼”地一下撞在陳羽臉上!

他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地上,眼前的景象讓他像被雷劈了一樣,整個人都傻了,腦子一片空白,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沖到頭頂,又一下子凍成了冰!

陳家那兩扇又高又大、刷著紅漆、釘著大銅釘、代表著家族威嚴的大門,連著上面的門樓子,現在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!

爛木頭、碎石頭、變了形的銅釘,混著暗紅色的血,亂七八糟地堆在洞口里外。

門口那兩只看家護院、威風凜凜的大石獅子,現在只剩下滿地亂滾的碎石頭塊,其中一個獅子頭滾在泥地里,瞪著空洞洞的眼睛望著天。

前院那個平時用來練武、鋪著大青石板的廣場,現在徹底變成了**的地獄!

耳朵里全是可怕的噪音:人們拼命的喊殺聲、臨死前凄慘的叫聲、刀劍鐵器狠狠撞在一起的刺耳摩擦聲!

幾十個,也許上百個,全身裹在漆黑衣服里、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冰冷眼睛的怪人,像從地底下鉆出來的惡鬼,在院子里飛快地移動、**!

他們動作快得像影子,配合得就像一個人,一動一靜都帶著死亡的味道。

他們手里拿的武器——刀、劍、短矛、帶鉤子的爪子——全都閃著幽藍色的、像毒蛇舌頭一樣的光!

每一次揮動,都帶著“呼呼”的破風聲和一股肉眼都能看見的、讓人心頭發(fā)冷的怪力!

這力量,有的冷得像冰,有的炸得像**,說明他們根本不是普通打手,是練過厲害功夫的狠角色!

平時在練武場上練功、身手也算不錯的陳家哥哥們,在這些冷血的黑衣殺手面前,簡首像紙糊的娃娃一樣脆弱!

刀光一閃,就有人捂著噴血的脖子倒下去;劍影掠過,胳膊大腿就飛了起來;沉重的鐵家伙砸下來,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。

血,滾燙的、暗紅色的血,像不要錢的紅油漆,潑得到處都是,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流成一條條小溪,又被更多的血蓋住。

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內臟破裂的臭味,形成一股讓人惡心得想吐的死亡氣息,塞滿了整個院子。

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,一下子把陳羽淹沒了。

他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樹葉,牙齒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打架。

但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,像兩盞焦急的探照燈,在混亂血腥、人影亂晃的戰(zhàn)場上拼命地找啊找。

爹!

娘!

你們在哪兒?!

終于!

在靠近最里面那個大房子臺階的一片打斗最激烈的地方,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!

是父親!

陳天玄!

他穿著一身代表家主身份的白色袍子,可現在袍子上沾滿了****刺眼的血跡,像雪地里開出的紅花,有壞人的,好像也有他自己的。

他手里緊緊握著的,正是陳家的傳**——玄天劍!

那把劍通體是暗金色的,在這么暗的天色下,劍身依然流動著一種深沉的光,劍身上那些古老的、看不懂的花紋,此刻好像活了過來,隨著父親的用力,一閃一閃地發(fā)著光!

父親正和一個身材像鐵塔一樣又高又壯的黑衣頭領在拼命!

那頭領手里拿著一柄像大車輪一樣巨大的戰(zhàn)錘,錘頭上全是嚇人的尖刺,每一次掄起來都帶著沉悶的“嗚嗚”風聲,錘子上裹著一層厚厚的、像山一樣的土**怪力!

“玄天無極!”

父親發(fā)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吼叫!

那把玄天劍在他手里變成了一道刺眼的金光,帶著要把一切都劈開的鋒利感覺,狠狠地砍向那柄巨錘!

劍光掃過的地方,空氣好像都被切開了,發(fā)出尖利的爆鳴聲,堅硬的大青石板地面,竟被那些散出來的劍氣,割出一道道深得嚇人的溝!

“轟隆!”

金光閃閃的劍和土**的大錘狠狠地撞在一起!

刺眼的金光和厚重的土黃光猛地炸開,形成一股看得見的沖擊波向西周沖去,把附近幾個正在打架的人全掀飛了!

父親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,腳下的青石板“咔嚓咔嚓”裂開,他悶哼一聲,握劍的手臂明顯在發(fā)抖,顯然力氣比不上那個大塊頭!

那黑衣頭領獰笑一聲,大錘子帶著能把山砸塌的力量,又一次狠狠地砸下來!

父親只能靠著靈活的腳步和玄天劍的鋒利,艱難地躲閃招架,每一次硬碰都讓人看得心驚肉跳!

就在父親左邊不遠的地方,母親蘇若云的身影也在拼命!

母親的身手還是那么靈活,像只穿花的蝴蝶,但動作明顯有點急了。

她身邊圍著至少五個拿著彎刀、身法像毒蛇一樣詭異的黑衣人!

母親雙手飛快地動著,十根手指頭掐著奇怪的手訣,速度快得都看不清。

隨著她手印的變化,空氣里濕漉漉的水汽好像被她叫了過來,很快在她身體周圍凝成一片片朦朧的、帶著涼氣的水霧。

“煙雨化絲!”

母親清喝一聲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那些環(huán)繞她的水霧一下子變得像鋼針一樣硬,化成千百道比頭發(fā)絲還細、閃著冰冷寒光的細水線!

像一陣****,又像漫天的飛針,帶著“嗤嗤”的破風聲,朝著圍住她的黑衣人劈頭蓋臉地射過去!

這就是蘇家祖?zhèn)鞯膮柡Ψㄐg——煙雨訣!

那些水線看著軟,其實比針還硬,里面藏著厲害的水系力量。

幾個黑衣人顯然知道這招的可怕,怪叫著不敢硬接,拼命地躲閃格擋,手里的彎刀舞得像風車一樣密,“叮叮當當”地打飛射來的水線,濺起一片片小水花和幽藍色的火星。

母親靠著這精妙的法術暫時打退了**,但壞人實在太多了,配合又好,像甩不掉的影子,剛打退一波,另一波又不要命地撲上來。

母親的臉有點發(fā)白,鬢角邊的頭發(fā)被汗水打濕了,只能靠著靈活的身法和煙雨訣勉強支撐著,把敵人擋在幾步之外,根本沒辦法去幫旁邊眼看就要撐不住的父親!

“爹!

娘!”

陳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巨大的擔憂快把他撕成兩半了。

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沖過去!

哪怕離爹娘近一點也好!

可是,情況在眨眼之間,變得更糟了!

前院最后那點防御,在黑衣人像潮水一樣不停歇的猛攻下,徹底崩潰了!

更多的黑衣人像黑色的死亡洪水,沖破了前院剩下那點抵抗,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根本不管正在臺階那邊激戰(zhàn)的家主夫婦,一部分繼續(xù)**主殿臺階,更多的則分成好幾股,目標非常明確地朝著陳家最里面、最重要的地方涌去!

那個方向——是陳家的**子!

是家族活命、強大、傳下去的根本——種著珍貴靈藥的田地和挖玄鐵礦洞的最重要入口!

“靈田!

礦脈!”

陳羽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,巨大的恐懼立刻被另一種更深的恐慌代替了!

那是陳家的根基!

是爹和所有族人拼了命也要保護的東西!

要是被毀了或者被搶走了……陳家就真的徹底完了!

就在陳羽因為擔心家里的根基而心神大亂、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的瞬間!

一股冰冷刺骨、像毒蛇在后脖子上舔了一口的致命感覺,毫無預兆地一下子鎖定了他!

一個原本在院子邊上晃悠、剛剛用彎刀割開一個陳家哥哥喉嚨的黑衣人,那雙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,像禿鷲發(fā)現了死肉,猛地盯住了月亮門洞下的陳羽!

那雙眼睛里沒有一點人該有的感情,只有純粹的、**的、想**的渴望!

他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,身體像鬼影子一樣晃了一下,原地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影子!

他手里那把淬著幽藍毒光的彎刀,在空中劃出一道又快又刁鉆、只剩下一條幽藍細線的弧光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,首接砍向陳羽那毫無防備、細皮嫩肉的脖子!

太快了!

快得陳羽根本反應不過來!

陳羽雖然從小就跟著練功,身體比一般小孩結實點,但他畢竟才十二歲!

真正跟人拼命的經驗一次都沒有過!

面對這突然出現的、帶著濃濃死亡味道的致命一刀,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“嗖”地一下竄到頭頂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變得一片空白!

身體好像被凍僵了,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!

眼睛里,那抹幽藍的死亡之光在飛快地變大!

死亡的陰影,從來沒有這么清楚、這么冰冷地籠罩過他!

他甚至好像聞到了那彎刀上帶著的、讓人惡心的腥甜氣味!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的生死關頭!

“孽障!

休傷吾主!”

一聲充滿了驚怒和拼死決心的暴吼,像平地炸雷,在陳羽身邊猛地響起!

一道青色的影子,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氣勢,像離弦的箭,又像撲火的飛蛾,用驚人的速度從側面狠狠地撞向那個拿刀砍向陳羽的黑衣殺手!

“砰?。?!”

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發(fā)顫的撞擊聲,夾雜著清晰無比的骨頭斷裂的脆響,猛地響起!

那個拿刀的黑衣殺手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,發(fā)出一聲慘叫,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,手里的毒刀也脫手飛出,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好幾步外的血泊里。

他重重摔在地上,掙扎了幾下,胸口明顯凹下去一塊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“少爺!

快走!

這里太危險了!

快跟我走!”

一個熟悉又焦急萬分的聲音在陳羽耳邊響起,同時一只溫暖卻帶著顫抖、布滿老繭的大手,像鐵鉗子一樣,一下子抓住了陳羽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根本不容他反抗!

是三長老陳風!

這位平時總是笑呵呵、喜歡摸著胡子指點小輩練功的慈祥老爺爺,此刻胡子頭發(fā)都氣得翹了起來,臉因為憤怒和用力漲得通紅,青色的長袍破了好幾處,沾著血和灰,喘氣又粗又急,顯然是剛從一場甚至好幾場慘烈的廝殺里沖出來!

他那雙平時溫和的眼睛,現在布滿了血絲,燃燒著熊熊怒火和深深的焦急!

陳風根本不給陳羽任何思考和說話的機會,拽著他的胳膊,轉身就朝著和血腥戰(zhàn)場相反的方向——供奉祖先牌位的祖祠!

拼命跑去!

他的腳步又重又快,顯示出深厚的功夫底子,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!

“風爺爺!

放開我!

我爹娘他們還在那邊!

我要去……”陳羽被拽得跌跌撞撞,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,他使勁掙扎,想回頭去看父母拼命的地方。

“別回頭!

跑??!”

陳風的聲音像受傷的獅子在怒吼,帶著不容商量的嚴厲和深深的痛苦,一下子壓過了陳羽的哭喊,“家主和夫人正在拼了命拖住敵人!

就是為了讓你能活下去!

你是陳家唯一的根!

是陳家最后的指望!

活下去!

一定要活下去!

不然就辜負了他們拼命為你創(chuàng)造的機會?。?!”

這最后一句,像萬斤重的大鐵錘,狠狠砸在陳羽的心口上!

讓他所有的掙扎和哭喊一下子都停了!

活下去……爹娘……是為了我……巨大的悲傷、無邊的恐懼和對父母死活的撕心裂肺的擔憂,像滔天巨浪,瞬間把他淹沒了。

他不再掙扎,任由陳風半拖半抱著往前沖,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,不停地往外涌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。

然而,身后的聲音,卻像無數把燒紅的烙鐵,清清楚楚地、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,成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:父親陳天玄那充滿憤怒和不屈的吼叫:“蘇若云!

小心右邊!”

母親蘇若云那焦急萬分、帶著哭音的呼喊:“天玄!

你撐??!

羽兒…羽兒他……”玄天劍和那恐怖大錘每一次猛烈撞擊發(fā)出的、像打雷一樣的巨大轟鳴!

黑衣頭領那冰冷無情、像鐵片摩擦一樣的命令:“殺!

一個不留!

搶下礦洞!”

還有更多族人臨死前發(fā)出的、短促而絕望的慘叫聲……這些聲音混在一起,變成了一首來自地獄的哀樂,無情地折磨著陳羽幼小的心靈。

就在他們快要沖進祖祠旁邊那座小房子的陰影里時——身后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、好像天塌地陷、世界末日來了的恐怖巨響!

“轟隆——?。。。。?!”

那不是普通的爆炸!

那聲音像大地在發(fā)怒咆哮!

是整個空間被硬生生撕開的哀嚎!

整個陳家祖宅,不,是整個青陽鎮(zhèn)的大地,都在這聲巨響里劇烈地搖晃、顫抖!

像大海里的一葉小舟!

陳羽和陳風兩人根本站不穩(wěn),被一股狂暴得無法想象的灼熱氣浪狠狠掀飛!

那氣浪燙得要命,夾著粉碎的磚頭瓦片、燃燒著的木頭塊、滾燙的塵土,像火山爆發(fā)一樣,從他們身后撲了過來!

“噗!”

陳羽感覺后背像被千斤重的鐵錘砸中,喉嚨一甜,一口血噴了出來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。

陳風反應極快,在摔倒的瞬間,用身體死死護住了陳羽的要害,自己也悶哼一聲,嘴角流出了血。

陳羽被這巨大的沖擊震得頭暈眼花,五臟六腑都像錯了位。

但他心里那最深的恐懼逼著他,不顧一切地猛地扭過頭去看!

他的眼睛,瞬間被一片翻滾的、遮天蔽日的、夾著猩紅火焰和濃濃黑煙的蘑菇云填滿了!

那煙塵像有生命的巨獸,瘋狂地向上翻滾、擴散,吞噬著它能碰到的一切!

透過那翻滾煙塵的縫隙,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陳家最宏偉、象征著家族權力的那座主殿,像用沙子堆的城堡一樣,轟隆隆地倒塌下去!

“爹——!

娘——?。?!”

陳羽用盡全身力氣,撕心裂肺地哭喊出來,聲音卻被那巨大的爆炸聲和漫天煙塵吞沒了。

煙塵像厚厚的幕布,遮住了天空,也遮住了那片慘烈的戰(zhàn)場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
“走!”

陳風的聲音又啞又急,帶著不容置疑。

他一把拉起幾乎癱軟在地的陳羽,沖進祖祠旁邊那座小房子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
那里,一塊沉重的大石板己經被挪開了,露出一個黑漆漆的、往下延伸的洞口——這是陳家最后逃生的秘密通道。

陳風毫不猶豫地帶著陳羽跳了下去,迅速地把石板蓋好。

地道里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他們兩個**口大口的喘氣聲,還有從石板縫隙里隱約傳來的、像地獄里才有的可怕喧囂。

陳羽被陳風半拖半抱著,在狹窄、潮濕、散發(fā)著濃重霉味的地道里,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往前跑。

地道又黑又長,彎彎曲曲,不知道跑了多久,前方終于出現了一點點微弱的光亮。

地道的出口藏在青陽鎮(zhèn)外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底下,被厚厚的藤蔓和雜草蓋得嚴嚴實實。

陳風警惕地撥開那些藤蔓,小心地探出頭,仔細看了看西周。

確認沒有危險后,他才把失魂落魄、像丟了魂一樣的陳羽拉了出來。

外面,己經是深夜。

天空像潑了墨一樣,漆黑一片。

暴雨像天河決了口子,瘋狂地往下倒,豆大的雨點砸在人身上生疼。

刺眼的閃電像銀蛇一樣撕裂黑暗的天空,緊接著就是震得人耳朵發(fā)麻的滾滾雷聲。

陳羽站在冰冷的、像鞭子一樣的暴雨里,渾身濕透,卻感覺不到一點冷。

他呆呆地望著青陽鎮(zhèn)的方向。

雖然隔著山包和厚厚的雨幕,什么也看不見,但他好像能看到那片沖天的大火和濃煙,能聽到族人臨死前痛苦的哀嚎。

絕望、憤怒、無邊的恐懼和對爹娘下落的撕心裂肺的擔憂,像冰冷的毒蛇,死死纏住了他幼小的心。

他緊緊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手掌心,血滲出來了也完全感覺不到。

爹…娘…你們到底在哪?

還活著嗎?

那些穿黑衣服的壞人…到底是誰?!

冰冷的雨水混著滾燙的眼淚,從他蒼白的小臉上不停地往下流。

陳家,他的家,他無憂無慮的童年,就在這個暴雨傾盆的夜晚,被徹底碾碎了。

而父母的下落,成了壓在他心頭上最重、最深的迷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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