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聲群島的夜行者
第1章 霧起初見時
桐花巷的晨霧，總是悄無聲息地降臨，像是有人在夜里輕輕鋪開一匹長長的白綢。
顧沉喜歡清晨。
她獨自走在青石板路上，鞋底帶起點點水珠，潮濕的氣息里混雜著老宅的木香和書頁的微塵。
天色尚未大亮，巷子盡頭的桐花樹下，一串串白色花朵在霧氣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極了她夢里常見的無聲群島。
她的家在巷子最深處，是一座三進的老宅，朱漆大門，石獅守衛(wèi)。
顧家在鎮(zhèn)上世代書香，祖上曾做過私塾先生。
顧沉自小在這里長大，習(xí)慣了院落間的靜謐和長輩們的沉默。
父母常年在外講學(xué)，她由祖母一手帶大。
祖母性情淡泊，喜歡在午后煮茶，帶著她抄寫詩卷。
顧沉的字溫婉清雋，像極了她的名字，沉靜、安然。
這天清晨，她照例起得很早。
院墻外有鴿子撲棱棱地飛起，帶來一封意外的信件。
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，筆跡陌生，卻端正得體。
她剝開紙封，信紙上淡淡的墨香隱約帶著桐花的清甜。
內(nèi)容卻極為簡短，只寫了一句話：“明日清晨，桐花巷口，見或不見，皆請安好?！?br>
顧沉端詳著這句話，心頭有一絲莫名的不安。
她想起祖母偶爾提起的家族舊事，顧家與桐花巷口那座楊宅之間，總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往事。
可她終究年幼，許多事只在大人們低聲交談時聽得只言片語。
第二日，她依約早早來到巷口。
晨霧更濃了，樹影斑駁，只有她的腳步聲在靜謐中回響。
桐花巷兩旁的老屋沉睡在霧色里，偶有一兩扇窗半掩，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顧沉站在巷口石階上，一時竟有些踟躕。
她屏息等待，手心微微發(fā)汗。
忽然，霧中走來一個身影。
那人穿著深藍色長衫，步履從容，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朗氣息。
他走得很近時，顧沉才看清他的臉——輪廓分明，眉目如畫，帶著溫和的微笑。
最讓她在意的，是他身上那份淡淡的桐花香氣，仿佛與這條巷子的氣息渾然一體。
“顧沉？”
那人低聲喚她的名字，聲音溫潤如玉。
顧沉愣了一下，點頭道：“是我。
請問您是……？”
那人微微頷首，自報家門：“我是楊笙。
你父親曾是我的先生，也算是舊識?！?br>
楊笙——這個名字在顧沉心里漾起一絲漣漪。
她記得祖母偶爾提起過，說他是楊家少主，年少時曾在江南游學(xué)，后來歸隱古鎮(zhèn)，極少露面。
只是她未曾見過他本人，更不知他為何會與自己通信。
楊笙見她困惑，微微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。
“這是你父親托我轉(zhuǎn)交的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，“他很惦記你?！?br>
顧沉接過冊子，指腹觸及封皮，紙頁冰涼柔軟。
她低頭翻開，是父親的字跡，里面夾著幾首詩和幾幅淡墨小畫。
那是父親在外時為她畫的，畫中有她小時候在桐花樹下讀書的模樣，也有老宅深處祖母斜倚藤椅的身影。
顧沉的鼻端一酸，險些落淚。
“你父親讓我轉(zhuǎn)告你：無論身處何處，桐花巷始終是你的歸處?！?br>
楊笙的話語淡淡，卻像一根細(xì)線，牽引著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。
顧沉抬頭看他，霧色中，他的眼神沉靜而溫柔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。
她忽然想起祖母說過，楊家與顧家本是世交，只因往昔一場誤會，才漸行漸遠(yuǎn)。
如今他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像是命運的一場悄然安排。
“謝謝您?！?br>
顧沉輕聲道。
楊笙笑了笑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的桐花樹上。
“你還記得小時候，常常在巷口等父親回家的樣子嗎？
有一次你迷了路，是我?guī)慊丶??！?br>
顧沉怔住了。
她記憶里確有這樣一個片段：那年她五歲，夜色深沉，霧氣彌漫，她在巷口哭泣，一個溫柔的人牽著她的手，帶她穿過霧氣和夜色，回到溫暖的家。
原來那個人就是他。
“我記得?！?br>
她輕聲道，心頭忽然有了幾分莫名的親切。
兩人并肩站在霧氣里，彼此無言。
巷子深處傳來早起的賣豆腐聲，聲音被霧氣包裹著，顯得格外遙遠(yuǎn)。
楊笙忽然從懷里取出一封信，遞給顧沉。
“這是寄錯的信，本是寫給你父親的，卻誤送到了你這里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神色變得復(fù)雜，“里面有些話，你若想知道，可以現(xiàn)在打開。”
顧沉猶豫片刻，終究沒有立刻拆開。
她低頭捏緊信封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預(yù)感。
也許，從這一刻起，她平靜的生活就要生出波瀾。
楊笙見她沉默，笑了笑，聲音低而溫和：“有些事情，遲早都要面對。
你有你的路要走，桐花巷也會一首在。”
霧氣漸漸散開，巷子里的景致清晰起來。
顧沉望著楊笙的背影漸行漸遠(yuǎn)，心頭卻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冊子和信封，仿佛能聽到一條無形的河流在心底緩緩流淌，從昨日奔向未知的明天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霧色，照亮了她站立的地方。
顧沉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回望巷口的桐花樹。
花影疏淡，落英無聲。
她知道，從此以后，自己的命運己經(jīng)不再只是屬于這座老宅和書卷之間的靜謐時光了。
她用指腹輕撫信封，感受到那一絲來自遠(yuǎn)方的溫度。
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被悄然撥動，有些故事即將開始，有些秘密正待揭曉。
而她，己無退路，只能一步步向前，去迎接屬于自己的夜與霧。
霧氣散盡，巷口的桐花落了一地，靜靜等待著新的故事在這里生根發(fā)芽。
顧沉喜歡清晨。
她獨自走在青石板路上，鞋底帶起點點水珠，潮濕的氣息里混雜著老宅的木香和書頁的微塵。
天色尚未大亮，巷子盡頭的桐花樹下，一串串白色花朵在霧氣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極了她夢里常見的無聲群島。
她的家在巷子最深處，是一座三進的老宅，朱漆大門，石獅守衛(wèi)。
顧家在鎮(zhèn)上世代書香，祖上曾做過私塾先生。
顧沉自小在這里長大，習(xí)慣了院落間的靜謐和長輩們的沉默。
父母常年在外講學(xué)，她由祖母一手帶大。
祖母性情淡泊，喜歡在午后煮茶，帶著她抄寫詩卷。
顧沉的字溫婉清雋，像極了她的名字，沉靜、安然。
這天清晨，她照例起得很早。
院墻外有鴿子撲棱棱地飛起，帶來一封意外的信件。
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，筆跡陌生，卻端正得體。
她剝開紙封，信紙上淡淡的墨香隱約帶著桐花的清甜。
內(nèi)容卻極為簡短，只寫了一句話：“明日清晨，桐花巷口，見或不見，皆請安好?！?br>
顧沉端詳著這句話，心頭有一絲莫名的不安。
她想起祖母偶爾提起的家族舊事，顧家與桐花巷口那座楊宅之間，總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往事。
可她終究年幼，許多事只在大人們低聲交談時聽得只言片語。
第二日，她依約早早來到巷口。
晨霧更濃了，樹影斑駁，只有她的腳步聲在靜謐中回響。
桐花巷兩旁的老屋沉睡在霧色里，偶有一兩扇窗半掩，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顧沉站在巷口石階上，一時竟有些踟躕。
她屏息等待，手心微微發(fā)汗。
忽然，霧中走來一個身影。
那人穿著深藍色長衫，步履從容，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朗氣息。
他走得很近時，顧沉才看清他的臉——輪廓分明，眉目如畫，帶著溫和的微笑。
最讓她在意的，是他身上那份淡淡的桐花香氣，仿佛與這條巷子的氣息渾然一體。
“顧沉？”
那人低聲喚她的名字，聲音溫潤如玉。
顧沉愣了一下，點頭道：“是我。
請問您是……？”
那人微微頷首，自報家門：“我是楊笙。
你父親曾是我的先生，也算是舊識?！?br>
楊笙——這個名字在顧沉心里漾起一絲漣漪。
她記得祖母偶爾提起過，說他是楊家少主，年少時曾在江南游學(xué)，后來歸隱古鎮(zhèn)，極少露面。
只是她未曾見過他本人，更不知他為何會與自己通信。
楊笙見她困惑，微微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。
“這是你父親托我轉(zhuǎn)交的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，“他很惦記你?！?br>
顧沉接過冊子，指腹觸及封皮，紙頁冰涼柔軟。
她低頭翻開，是父親的字跡，里面夾著幾首詩和幾幅淡墨小畫。
那是父親在外時為她畫的，畫中有她小時候在桐花樹下讀書的模樣，也有老宅深處祖母斜倚藤椅的身影。
顧沉的鼻端一酸，險些落淚。
“你父親讓我轉(zhuǎn)告你：無論身處何處，桐花巷始終是你的歸處?！?br>
楊笙的話語淡淡，卻像一根細(xì)線，牽引著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。
顧沉抬頭看他，霧色中，他的眼神沉靜而溫柔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。
她忽然想起祖母說過，楊家與顧家本是世交，只因往昔一場誤會，才漸行漸遠(yuǎn)。
如今他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像是命運的一場悄然安排。
“謝謝您?！?br>
顧沉輕聲道。
楊笙笑了笑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的桐花樹上。
“你還記得小時候，常常在巷口等父親回家的樣子嗎？
有一次你迷了路，是我?guī)慊丶??！?br>
顧沉怔住了。
她記憶里確有這樣一個片段：那年她五歲，夜色深沉，霧氣彌漫，她在巷口哭泣，一個溫柔的人牽著她的手，帶她穿過霧氣和夜色，回到溫暖的家。
原來那個人就是他。
“我記得?！?br>
她輕聲道，心頭忽然有了幾分莫名的親切。
兩人并肩站在霧氣里，彼此無言。
巷子深處傳來早起的賣豆腐聲，聲音被霧氣包裹著，顯得格外遙遠(yuǎn)。
楊笙忽然從懷里取出一封信，遞給顧沉。
“這是寄錯的信，本是寫給你父親的，卻誤送到了你這里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神色變得復(fù)雜，“里面有些話，你若想知道，可以現(xiàn)在打開。”
顧沉猶豫片刻，終究沒有立刻拆開。
她低頭捏緊信封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預(yù)感。
也許，從這一刻起，她平靜的生活就要生出波瀾。
楊笙見她沉默，笑了笑，聲音低而溫和：“有些事情，遲早都要面對。
你有你的路要走，桐花巷也會一首在。”
霧氣漸漸散開，巷子里的景致清晰起來。
顧沉望著楊笙的背影漸行漸遠(yuǎn)，心頭卻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冊子和信封，仿佛能聽到一條無形的河流在心底緩緩流淌，從昨日奔向未知的明天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霧色，照亮了她站立的地方。
顧沉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回望巷口的桐花樹。
花影疏淡，落英無聲。
她知道，從此以后，自己的命運己經(jīng)不再只是屬于這座老宅和書卷之間的靜謐時光了。
她用指腹輕撫信封，感受到那一絲來自遠(yuǎn)方的溫度。
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被悄然撥動，有些故事即將開始，有些秘密正待揭曉。
而她，己無退路，只能一步步向前，去迎接屬于自己的夜與霧。
霧氣散盡，巷口的桐花落了一地，靜靜等待著新的故事在這里生根發(fā)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