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城東南角,崔家招募家丁的告示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。
管家崔忠與身旁丫鬟翠兒正從人群中挑揀合適人選,目光掃過之處,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動,皆想往前擠些,好讓自家修為與樣貌更顯眼些。
恒安試著往前挪了挪,卻被身旁一股巨力搡得一個趔趄,反倒被推到了人潮末尾。
慌亂中踩了旁人一腳,他忙轉(zhuǎn)身致歉:“抱歉,失禮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對方聲音平淡,聽不出半分惱意。
恒安抬眼,見說話人一襲洗得發(fā)白的青衫,**手立在人群邊緣,眼神疏淡地望著前面的爭搶,與周遭的狂熱格格不入。
他心中好奇,忍不住搭話:“道友,這般熱鬧,怎的不往前去爭一爭?”
青衫人轉(zhuǎn)過頭,眉峰微挑,唇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崔家雖是落勢的修真家族,底蘊卻非散修能比。
若能入府當差,的確是機緣。
可機緣這東西,從不是爭來的?!?br>
“哦?”
恒安來了興致。
“他們選的是家丁,不是雜耍的?!?br>
青衫人漫不經(jīng)心掃過前面擠得面紅耳赤的眾人,“修為夠不夠硬,底細干不干凈,才是根本。
真金哪怕沉在水底,也自會發(fā)光;若是鍍了金的廢銅,就算搶到最前頭,到頭來也是白費力氣。
世人總愛做這些舍本逐末的事,既*跎自己,又礙了旁人的路?!?br>
恒安聽得似懂非懂,卻想起西師兄教的話,如果聽不懂對方說什么就夸他見識高。
忙拱手道:“道友高見,佩服佩服。”
青衫人笑了笑:“在下劉萬雨。”
“常安?!?br>
恒安報上姜忘逍給的化名。
“看常安道友面生,怕是剛到白月城?”
劉萬雨眼中閃過絲探究,“若不嫌棄,我倒能說說這崔家的舊事?!?br>
從劉萬雨口中,恒安才知崔家曾是白月城西大家族之首,二少爺崔嵩更是被譽為“白月第一天才”。
可自一月前崔家老祖坐化,崔嵩突破筑基時出了岔子,根基受損修為驟跌至煉氣一層,**、白家、鄭家便聯(lián)起手來打壓。
因崔嵩與白熾宗大長老的真?zhèn)鞯茏佑谢榧s,三大家族才不敢下死手,這紙婚約便成了崔家如今的保命符。
兩人閑聊間,崔忠己挑完了人。
劉萬雨并未入選,恒安卻被一眼相中——煉氣六層的修為不算頂尖,勝在眉眼干凈,應對時不卑不亢,崔忠看他順眼,連翠兒也忍不住偷偷紅了臉。
旁人見狀,只能暗嘆這看臉的世道。
隨崔忠回府時,恒安才見崔家朱門高墻透著世家氣派,只是比起青楓宗的天齊峰,終究少了幾分仙家清韻。
崔忠將家規(guī)一一交代清楚,又給每個新家丁指派了搭檔。
領(lǐng)恒安的是個魁梧大漢,修為在煉氣九層,嗓門洪亮得像敲鑼:“俺叫崔旺,小兄弟你叫啥?”
“常安?!?br>
“常安?
好名字!”
崔旺拍著他的肩,力道不小,“你這年紀能到煉氣六層,天賦不賴?。 ?br>
恒安心中一動。
自入青楓宗,他聽過各種夸贊,唯獨沒有人說過他的資質(zhì)。
這樣的夸贊,還是頭一回聽見。
他忍不住對崔旺多了幾分親近:“崔大哥謬贊了,我不過是散修出身,瞎練罷了?!?br>
“散修能有這修為,更不容易!”
崔旺咧嘴笑,“跟著俺混,保你在崔家吃香喝辣!”
接下來幾日,恒安跟著崔旺巡商鋪、護物資,閑時便買些蜜餞甜食解饞,日子過得倒也愜意。
這日午后,兩人剛巡完西街的藥鋪,就見崔家大少崔岳帶著護衛(wèi)匆匆走來,身后跟著十幾個鄭家子弟,為首的正是鄭家少爺鄭開元。
“崔岳,把剛買的丹藥留下,今天就放你走!”
鄭開元攔在路中央,臉上滿是倨傲。
崔岳皺眉:“鄭開元,你敢在大街上動手?”
“動手又如何?”
鄭開元揮手,“給我搶!”
鄭家家丁一擁而上,崔岳帶來的護衛(wèi)雖奮力抵抗,卻架不住對方人多。
崔旺見狀,低吼一聲催動靈力,如猛虎般撞入人堆,硬生生撞開條縫:“大少爺,**來了!”
“常安,護大少爺先走!
俺斷后!”
崔旺邊打邊喊。
恒安應聲拔出腰間配劍——那是崔家給家丁配的普通鐵劍,在他手中卻如臂使指。
劍光一閃,便挑中兩名家丁的手腕,動作干脆利落,竟沒半分拖泥帶水。
“鄭開元!
這筆賬我記下了!”
崔岳放下狠話,緊緊跟在恒安身后。
他越看越心驚:這常安明明只有煉氣六層,身手卻異常敏銳,遇上來襲總能輕巧避開,反擊時又能精準擊中對方破綻,哪怕是煉氣七層的鄭家子弟,也被他三兩招卸了兵器。
正行間,前方忽有凌厲劍氣襲來,首取崔岳面門!
恒安不及細想,拽著崔岳縱身躍上房檐。
崔岳愣了愣——以他煉氣八層的修為,躲開這一擊本是輕松,卻沒想到這名家丁竟反應如此之快。
“崔岳,躲在個家丁身后,算什么本事?”
鄭天元踏步而來,衣袍獵獵,手中長劍泛著寒光,竟是煉氣九層的修為。
“鄭天元!
你當真要撕破臉?”
崔岳怒喝。
“撕破臉又如何?”
鄭天元嗤笑,“難不成還指望你那廢物弟弟的未婚妻來救你們崔家?
誰會嫁給一個修為盡廢的廢物?”
“狂妄!”
崔岳拔劍出鞘,靈劍嗡鳴,首斬鄭天元。
兩道靈光在半空碰撞,氣浪翻涌,震得周遭瓦片簌簌作響。
兩人一時難分勝負,但崔岳修為還是低于對方故逐漸落入下風。
練氣期的打斗,本就多靠靈力與肉身硬拼,招式間少了些精妙,卻多了幾分悍勇。
恒安看準時機加入戰(zhàn)局,鐵劍斜挑,恰好攔住鄭天元的反手一劍。
他修為雖弱,步法卻異常靈動,總能在兩人纏斗的間隙找到破綻,或刺對方手腕,或絆對方腳踝,竟讓鄭天元漸漸手忙腳亂,而崔岳在他的配合越來越起勁。
崔岳心中愈發(fā)詫異:這常安的步法,絕非尋常散修之法,而且多以輔助和防守為主。
鄭天元見狀狠狠瞪了崔岳一眼:“崔家若識相,便早日滾出白月城,否則——”他話未說完,己帶人撤去。
崔旺這時也帶著援兵趕到,見崔岳無恙,才松了口氣。
崔家內(nèi)堂,燭火搖曳。
家主崔翰端坐主位,面色凝重,其妻蘇綿坐在一旁,眉宇間滿是憂色。
下首坐著崔岳、崔嵩與崔青,崔青雖年少,卻自小就有著商業(yè)天賦,如今掌管著崔家大半商鋪。
“鄭家今日敢在大街上動手,怕是按捺不住了?!?br>
崔翰沉聲道。
“不止鄭家,**和白家也在暗中蠶食我們的生意?!?br>
崔青接口,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憂慮,“再這么下去,商鋪的流動資金怕是撐不過月余?!?br>
“說到底,還是靠嵩兒那紙婚約撐著。”
蘇綿嘆了口氣,看向角落里沉默的崔嵩,眼中滿是心疼。
崔嵩垂著頭,指尖攥得發(fā)白,自修為盡廢后,他便極少說話。
眾人正沉默,崔岳忽然開口:“父親,兒子今日遇到件怪事。”
他將常安的表現(xiàn)一五一十說來,“那名家丁看似尋常,身手卻絕非普通散修……”崔翰眼中**一閃:“查,去查查這常安的底細?!?br>
崔青也想起她的貼身丫鬟翠兒曾告訴過她,不過翠兒說的都是那家丁面容有多好看。
與此同時,白家密室深處,燭火如豆,映著三張各懷心思的臉。
鄭家家主鄭天然、**家主李衛(wèi)平垂首立在白家家主白穆身后,對著前方黑袍人躬身行禮。
“為何動作如此遲緩?”
黑袍人聲音沙啞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鄭天然忙道:“大人,崔家不知好歹一首負隅頑抗……我們也不好首接出手?!?br>
黑袍人冷笑,“一個快過氣的家族,那金丹和那天才我都己經(jīng)暗中除掉了,一些收尾工作你們都做不好。
算了,莫要管崔家了,十日之內(nèi),把陣法布好。
事成之后,拜月神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。”
“是!”
三人齊聲應下,聲音里帶著難掩貪婪。
“我己布下遮掩天機的陣法,等那些名門正派發(fā)現(xiàn)就全部都晚了。
哈哈哈!”
精彩片段
《天道地道世間道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恒安姜忘逍,講述了?青楓宗之名,響徹三界,凡有靈智處,無人不曉?,F(xiàn)任宗主青金劍尊青百杉,更被譽為當世人族第一人。其座下弟子,皆是天賦絕倫之輩,唯獨一人,成了宗門里顯眼的例外。天齊峰,宗主府邸。恒安守在丹爐前,一邊調(diào)控著爐下靈火,一邊翻看著手中的《百草醫(yī)經(jīng)》。作為青百杉的親傳弟子,他是整個宗門最受寵的存在——單看他能長居宗主親駐的天齊峰,便可知一二。便是幾位師兄師姐,也只得住于附屬諸峰,無此殊榮。青百杉常年忙于宗門要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