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拂女
第1章 夜宴驚鴻
長安城的暮色如血。
越國公楊素府邸的琉璃瓦上，最后一縷殘陽正緩緩?fù)嗜ァ?br>
紅拂立在朱漆回廊的陰影里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內(nèi)側(cè)的胎記。
那處赤紅印記形如展翅鳳凰，此刻正隱隱發(fā)燙。
"紅拂姑娘，該準備了。
"小丫鬟捧著鎏金托盤匆匆走來，盤中疊著緋紅紗衣，"國公爺特意吩咐，要您跳那支《霓裳破陣曲》。
"銅鏡中映出一張白玉般的臉。
紅拂將青絲挽成驚鴻髻，斜插一支金鳳銜珠步搖。
鏡中人眉眼如畫，可那雙杏眼里凝著的不是舞姬應(yīng)有的柔媚，而是鷹隼般的銳利。
"聽說今晚宴請的是從昆侖山來的仙師？
"她狀似無意地問道，指尖蘸了胭脂點在唇上。
小丫鬟緊張地西下張望："姑娘慎言，那位道長是國公爺?shù)馁F客..."戌時三刻，三十六盞鮫綃宮燈在正廳次第亮起。
紅拂立在描金屏風(fēng)后，透過縫隙打量廳內(nèi)眾人。
楊素高坐主位，身側(cè)是個著玄色道袍的枯瘦老者，十指骨節(jié)上套著七個青銅指環(huán)——正是幽冥宗外門長老"七指老魔"的標志。
"果然..."紅拂眼底閃過一絲寒芒。
三個月前潛入楊府書房時，她就發(fā)現(xiàn)密函上那個青銅指環(huán)印記。
如今幽冥宗與**重臣勾結(jié)，怕是修仙界要起風(fēng)波。
絲竹聲忽變激越。
紅拂深吸一口氣，廣袖翻飛如赤霞破空，旋身躍入廳中。
滿座嘩然。
她的足尖點在波斯進貢的羊絨毯上，卻似踏著無形的火焰。
每一個回身都帶起緋色紗衣翻卷，宛如浴火鳳凰振翅欲飛。
席間賓客看得癡了，連七指老魔都瞇起渾濁的眼珠。
"這舞姬..."老魔喉嚨里滾出沙啞的低語，青銅指環(huán)在袖中微微發(fā)亮。
紅拂看似專注舞姿，實則將七指老魔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。
當(dāng)轉(zhuǎn)到面向月窗的方位時，她故意將左腕胎記暴露在月光下。
奇異的事情發(fā)生了——那原本暗紅的印記竟泛起金芒，細看還有火星流轉(zhuǎn)。
七指老魔突然首起身子。
楊素注意到異狀，低聲詢問："仙師？
""此女..."老魔話未說完，紅拂己旋身轉(zhuǎn)入樂師陣中。
她借著揚袖的動作迅速將手腕藏入紗衣，胎記光芒立刻隱沒。
舞至**處，紅拂騰空躍起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間，她瞥見廳角帷幕微動——有個黑影正悄然接近七指老魔的席位。
那身形嬌小如燕，但腰間短劍的寒光騙不過紅拂的眼睛。
"刺客？
"紅拂心中劇震，落地時故意踏錯半步。
在眾人驚呼聲中，她裝作踉蹌?chuàng)湎蚱咧咐夏У陌笌?，琉璃酒盞嘩啦碎了一地。
混亂中她與黑影擦肩而過。
面紗拂動的剎那，紅拂看清那是張少女的臉——最多十六七歲，左眉有一道淺淺的斷痕。
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隱入陰影。
"賤婢！
"楊素拍案而起。
紅拂伏地請罪，借機將碎瓷片藏入袖中。
她太熟悉這種場合了，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鞭刑還是...忽然感到有道冰冷的目光刺在背上。
抬頭正對上七指老魔探究的眼神，那老頭正用長指甲輕輕叩擊青銅指環(huán)。
"國公息怒。
"老魔陰惻惻地開口，"不如將這舞姬賜予老朽..."紅拂后背沁出冷汗。
被幽冥宗盯上比死更可怕，她必須當(dāng)機立斷。
"奴婢愿獻新譜的《月下劍器舞》贖罪！
"她突然高聲道，"此舞需在庭院月華下施展。
"楊素尚未應(yīng)答，七指老魔卻撫掌怪笑："妙極！
老夫正想細看..."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，"姑**舞姿。
"戌時的露臺上，月光如銀紗瀉地。
紅拂褪去外袍，只著素白中衣，手持兩把裝飾用的木劍。
她刻意背對七指老魔，將胎記完全暴露在月光中。
這一次，胎記不再是微微發(fā)亮。
赤紅紋路如活物般蔓延，轉(zhuǎn)眼爬滿她整個左臂。
紅拂感到一股灼熱自血脈深處涌出，木劍竟無火自燃！
"天鳳血脈！
"七指老魔失聲尖叫，青銅指環(huán)全部亮起慘綠光芒，"抓住她！
"紅拂還未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一道黑影從檐角飛掠而下。
正是方才的斷眉少女，此刻她手中短劍首取七指老魔咽喉："幽冥宗惡賊，聶隱娘取你狗命！
"場面瞬間大亂。
紅拂看見七指老魔袖中飛出七道綠火，聶隱娘凌空翻轉(zhuǎn)避開五道，卻被剩下兩道擊中肩頭。
少女悶哼一聲，血染衣襟。
"走！
"紅拂不假思索地沖上前，燃燒的木劍橫掃而出。
烈焰突然暴漲，竟化作鳳凰形態(tài)撲向七指老魔。
趁對方后退之際，她一把拽住聶隱娘躍下露臺。
身后傳來七指老魔歇斯底里的吼叫："封鎖府門！
那丫頭是天鳳容器！
"紅拂拉著聶隱娘在假山間疾奔。
左臂的灼熱感越來越強，胎記己經(jīng)蔓延到鎖骨。
她不知道什么天鳳血脈，只知道若不盡快脫身，等待她們的將比死更可怕。
轉(zhuǎn)過九曲回廊時，聶隱娘突然噴出一口黑血。
"毒...毒火..."少女臉色慘白，"你別管我了..."紅拂望見前方院墻外就是西市街巷，墻下恰巧堆著準備明日修繕用的竹竿。
她咬破手指，將血抹在胎記上——這是她八歲那年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控火時偶然發(fā)現(xiàn)的法子。
"抓緊我。
"她摟住聶隱**腰，左臂火焰驟然凝聚成翼。
借著這股力量，她們騰空躍過三丈高墻，消失在長安城的夜色中。
越國公楊素府邸的琉璃瓦上，最后一縷殘陽正緩緩?fù)嗜ァ?br>
紅拂立在朱漆回廊的陰影里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內(nèi)側(cè)的胎記。
那處赤紅印記形如展翅鳳凰，此刻正隱隱發(fā)燙。
"紅拂姑娘，該準備了。
"小丫鬟捧著鎏金托盤匆匆走來，盤中疊著緋紅紗衣，"國公爺特意吩咐，要您跳那支《霓裳破陣曲》。
"銅鏡中映出一張白玉般的臉。
紅拂將青絲挽成驚鴻髻，斜插一支金鳳銜珠步搖。
鏡中人眉眼如畫，可那雙杏眼里凝著的不是舞姬應(yīng)有的柔媚，而是鷹隼般的銳利。
"聽說今晚宴請的是從昆侖山來的仙師？
"她狀似無意地問道，指尖蘸了胭脂點在唇上。
小丫鬟緊張地西下張望："姑娘慎言，那位道長是國公爺?shù)馁F客..."戌時三刻，三十六盞鮫綃宮燈在正廳次第亮起。
紅拂立在描金屏風(fēng)后，透過縫隙打量廳內(nèi)眾人。
楊素高坐主位，身側(cè)是個著玄色道袍的枯瘦老者，十指骨節(jié)上套著七個青銅指環(huán)——正是幽冥宗外門長老"七指老魔"的標志。
"果然..."紅拂眼底閃過一絲寒芒。
三個月前潛入楊府書房時，她就發(fā)現(xiàn)密函上那個青銅指環(huán)印記。
如今幽冥宗與**重臣勾結(jié)，怕是修仙界要起風(fēng)波。
絲竹聲忽變激越。
紅拂深吸一口氣，廣袖翻飛如赤霞破空，旋身躍入廳中。
滿座嘩然。
她的足尖點在波斯進貢的羊絨毯上，卻似踏著無形的火焰。
每一個回身都帶起緋色紗衣翻卷，宛如浴火鳳凰振翅欲飛。
席間賓客看得癡了，連七指老魔都瞇起渾濁的眼珠。
"這舞姬..."老魔喉嚨里滾出沙啞的低語，青銅指環(huán)在袖中微微發(fā)亮。
紅拂看似專注舞姿，實則將七指老魔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。
當(dāng)轉(zhuǎn)到面向月窗的方位時，她故意將左腕胎記暴露在月光下。
奇異的事情發(fā)生了——那原本暗紅的印記竟泛起金芒，細看還有火星流轉(zhuǎn)。
七指老魔突然首起身子。
楊素注意到異狀，低聲詢問："仙師？
""此女..."老魔話未說完，紅拂己旋身轉(zhuǎn)入樂師陣中。
她借著揚袖的動作迅速將手腕藏入紗衣，胎記光芒立刻隱沒。
舞至**處，紅拂騰空躍起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間，她瞥見廳角帷幕微動——有個黑影正悄然接近七指老魔的席位。
那身形嬌小如燕，但腰間短劍的寒光騙不過紅拂的眼睛。
"刺客？
"紅拂心中劇震，落地時故意踏錯半步。
在眾人驚呼聲中，她裝作踉蹌?chuàng)湎蚱咧咐夏У陌笌?，琉璃酒盞嘩啦碎了一地。
混亂中她與黑影擦肩而過。
面紗拂動的剎那，紅拂看清那是張少女的臉——最多十六七歲，左眉有一道淺淺的斷痕。
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隱入陰影。
"賤婢！
"楊素拍案而起。
紅拂伏地請罪，借機將碎瓷片藏入袖中。
她太熟悉這種場合了，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鞭刑還是...忽然感到有道冰冷的目光刺在背上。
抬頭正對上七指老魔探究的眼神，那老頭正用長指甲輕輕叩擊青銅指環(huán)。
"國公息怒。
"老魔陰惻惻地開口，"不如將這舞姬賜予老朽..."紅拂后背沁出冷汗。
被幽冥宗盯上比死更可怕，她必須當(dāng)機立斷。
"奴婢愿獻新譜的《月下劍器舞》贖罪！
"她突然高聲道，"此舞需在庭院月華下施展。
"楊素尚未應(yīng)答，七指老魔卻撫掌怪笑："妙極！
老夫正想細看..."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，"姑**舞姿。
"戌時的露臺上，月光如銀紗瀉地。
紅拂褪去外袍，只著素白中衣，手持兩把裝飾用的木劍。
她刻意背對七指老魔，將胎記完全暴露在月光中。
這一次，胎記不再是微微發(fā)亮。
赤紅紋路如活物般蔓延，轉(zhuǎn)眼爬滿她整個左臂。
紅拂感到一股灼熱自血脈深處涌出，木劍竟無火自燃！
"天鳳血脈！
"七指老魔失聲尖叫，青銅指環(huán)全部亮起慘綠光芒，"抓住她！
"紅拂還未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一道黑影從檐角飛掠而下。
正是方才的斷眉少女，此刻她手中短劍首取七指老魔咽喉："幽冥宗惡賊，聶隱娘取你狗命！
"場面瞬間大亂。
紅拂看見七指老魔袖中飛出七道綠火，聶隱娘凌空翻轉(zhuǎn)避開五道，卻被剩下兩道擊中肩頭。
少女悶哼一聲，血染衣襟。
"走！
"紅拂不假思索地沖上前，燃燒的木劍橫掃而出。
烈焰突然暴漲，竟化作鳳凰形態(tài)撲向七指老魔。
趁對方后退之際，她一把拽住聶隱娘躍下露臺。
身后傳來七指老魔歇斯底里的吼叫："封鎖府門！
那丫頭是天鳳容器！
"紅拂拉著聶隱娘在假山間疾奔。
左臂的灼熱感越來越強，胎記己經(jīng)蔓延到鎖骨。
她不知道什么天鳳血脈，只知道若不盡快脫身，等待她們的將比死更可怕。
轉(zhuǎn)過九曲回廊時，聶隱娘突然噴出一口黑血。
"毒...毒火..."少女臉色慘白，"你別管我了..."紅拂望見前方院墻外就是西市街巷，墻下恰巧堆著準備明日修繕用的竹竿。
她咬破手指，將血抹在胎記上——這是她八歲那年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控火時偶然發(fā)現(xiàn)的法子。
"抓緊我。
"她摟住聶隱**腰，左臂火焰驟然凝聚成翼。
借著這股力量，她們騰空躍過三丈高墻，消失在長安城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