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山野里一只不懂情愛的小狐妖，被下山歷練的仙君所救，帶回仙山。
我以為他愛我。
直到我看見他取我心頭血，去救他那位走火入魔的白月光師姐。
他喂我吃下失憶草，摸著我的頭說：「你只是生了場病，做個噩夢，很快就會好的。」
失憶草沒能讓我忘記，反而讓我想起了我的九條尾巴是怎么沒的。
每一世，他都找到我，騙走我一條尾巴，一捧心頭血，去救他的心上人。
「夭夭，別怕，只是做了個噩夢?！?br>我順從地張開嘴，咽下那口能讓神仙都忘卻前塵的湯藥。
藥汁滑過喉嚨，滾燙。
我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，這張臉，曾是我九世的光。
現在，是我九世的劫。
他見我喝完了，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，像在安撫一只聽話的寵物。
「乖，睡一覺，醒來就什么都忘了。」
我點點頭，蜷縮在被子里，閉上眼。
他以為我忘了。
忘了他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剖開我的胸膛，取走我溫熱的心頭血。
忘了他是如何斬斷我第八條尾巴，只為給他的白月光師姐，煙素，做一味藥引。
失憶草，真是個好東西。
它沒讓我忘掉這一世的痛，卻讓我記起了前面八世的死。
第一世，我是雪山白狐，他為救煙素，剝我狐皮，取我內丹。
第二世，我是書生養(yǎng)的赤狐，他為救煙素，引來天雷，說我是妖孽，借道士之手，取我狐骨。
……
一世又一世，一次又一次。
每一次，他都用這張溫柔的臉，說著愛我的話，然后取走我身上最寶貴的東西，轉身奔向另一個女人。
我曾以為，他是我的救贖。
原來，我只是他的藥田。
生生世世，只為煙素一人盛開的藥田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是凌塵的師弟。
「師兄，煙素師姐又咳血了，你快去看看吧！」
凌塵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，換上了焦灼。
他起身，甚至沒再看我一眼，匆匆離去。
我睜開眼，看著他消失的背影，慢慢坐了起來。
噩夢？
不，凌塵，噩夢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天，煙素來看我了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紗裙，臉色很蒼白，是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(tài)。
「夭夭師妹，聽聞你大病一場，我特地來看看你。」
她坐在我的床邊，拉起我的手，那雙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都怪我這不爭氣的身子，總是拖累凌塵師兄，還害得你跟著受累，要不是為了給我尋藥，你也不會……」
她說著，眼圈就紅了，一副愧疚得快要死掉的模樣。
我抽出手，對她露出一個虛弱又純真的笑。
「師姐說的哪里話，仙君是為了救我，是我自己不小心染了風寒，做了噩夢?！?br>我學著以前的樣子，天真地歪著頭看她。
「師姐你人真好，仙君總和我說，你是這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子。」
煙素臉上的悲戚僵了一下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失憶草的效果這么好，把我徹徹底底洗成了一張白紙。
她很快恢復了常態(tài)，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