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上折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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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你占了我的位置十六年,如今,是不是該還回來了?”
蘇卿柔的聲音柔弱,帶著哭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端起茶杯,輕輕吹開浮沫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:“還?妹妹說笑了,我憑本事得來的一切,為什么要還?”
......
蘇卿柔是在一個春日被尋回侯府的。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裙,怯生生地跟在母親身后,那張與母親有七分相似的臉,足以說明一切。
我,蘇挽,當(dāng)了十六年的侯府嫡女,在那一刻,成了*占鵲巢的那個“*”。
父親看著蘇卿柔,眼神里滿是虧欠,母親更是抱著她不撒手,一聲聲“我的心肝”叫得人心碎。
而我,只能站在一旁,像個外人。
“挽兒,你先搬去西邊的落霞苑吧,把這主院讓給**妹?!蓖砩艜r,父親看著我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落霞苑,那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,下人們都嫌潮濕。
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,面上卻依舊平靜:“好?!?br>
蘇卿柔立刻紅了眼眶,怯怯地拉著我的衣袖:“姐姐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回來……要不,還是我住過去吧。”
她這副模樣,更顯得我咄咄逼人。
母親立刻將她攬入懷中,心疼地拍著她的背:“傻孩子,這本就是你的家,說什么胡話?!?br>
說著,她抬眼看我,眼神里帶上了一絲責(zé)備:“挽兒,你也是,妹妹剛回來,身子弱,你就不能讓著她點(diǎn)嗎?”
我垂下眼眸,遮住眼底的冷意。
讓?十六年來,我為了成為一個合格的侯府嫡女,三歲學(xué)文,五歲習(xí)武,詩詞歌賦,琴棋書畫,哪一樣不是頂尖?我為侯府掙來的臉面,她蘇卿柔一來,就要我拱手相讓?
憑什么?
晚膳后,我獨(dú)自回到院中,看著下人們忙忙碌碌地搬著我的東西,一件件打包,準(zhǔn)備送往那個偏僻的角落。
他們臉上的同情和鄙夷,毫不掩飾。
“大小姐真是可憐,到底不是親生的?!?br>
“可不是么,你看夫人那樣子,心都偏到胳肢窩了?!?br>
我充耳不聞,徑直走到書案前,拿起那支我最愛的狼毫筆。
這支筆,是三年前我奪得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時,太子殿下親手所賜。
“姐姐。”蘇卿柔不知何時走了進(jìn)來,柔柔弱弱地站在門口。
我沒理她,繼續(xù)收拾我的東西。
她走到我身邊,看到了那支筆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:“姐姐,這支筆真好看,可以送給我嗎?我從小就羨慕那些能讀書寫字的人?!?br>
我終于抬眼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:“想要?”
她用力點(diǎn)頭,滿眼期待。
我拿起筆,在她眼前晃了晃,然后,當(dāng)著她的面,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”一聲,筆桿應(yīng)聲而斷。
“你不配?!蔽依淅涞赝鲁鋈齻€字,將斷成兩截的筆扔在地上。
蘇卿柔的臉?biāo)查g漲得通紅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她指著我,聲音顫抖:“你……你太過分了!”
“這就過分了?”我一步步逼近她,氣勢凌人,“蘇卿柔,我告訴你,屬于我的東西,就算我不要了,毀了,也輪不到你來覬覦。這侯府嫡女的位置,我坐了十六年,你以為你一回來,就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坐上去嗎?我們,走著瞧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她,轉(zhuǎn)身走出了這個我住了十六年的院子。
今夜,月色如霜,好戲,才剛剛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