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的燭火燃得正旺,跳躍的火光將明黃的龍紋屏風(fēng)燙出一片暖金,卻暖不透殿宇里沉沉的寒意。
新帝陸墨辭身著赤色常服,墨色織金的龍紋在衣擺蜿蜒,隨著他執(zhí)筆的動作微微起伏,與生俱來的九五帝皇之氣,壓得殿內(nèi)侍立的太監(jiān)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指尖捏著一支羊毫朱筆,筆鋒飽蘸朱砂,正俯身批閱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,硯臺里的墨汁泛著清冽光澤,龍涎香的幽微氣息絲絲縷縷,纏繞著燭芯燃出的輕煙,在殿中彌漫。
案幾左側(cè),是摞得半人高的急件,朱紅的“急”字透著肅殺;右側(cè)的奏折稍緩,卻也盡是州府民生、邊關(guān)糧餉的緊要事。
陸墨辭的眉頭自始至終緊蹙著,下頜的線條冷硬如刀刻,昔日潛邸時偶爾流露的溫和,早己被君臨天下的威儀盡數(shù)取代。
“陛下,夜深了,露重風(fēng)寒,該進些宵夜了?!?br>
輕柔的女聲自殿外傳來,打破了滿室沉寂,帶著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切,不疾不徐,分寸拿捏得極好。
皇后顧清晚一身寶藍色宮裝,裙裾上用金線繡著纏枝金鳳紋,鳳羽細密,流光溢彩,襯得她身姿窈窕,容色清麗。
八名宮女兩兩并排,提著鎏金宮燈簇擁在她身后,暖黃的光暈將她的身影拉得纖長,緩步踏過青玉丹墀時,裙擺拂過地面,悄無聲息。
她手中端著一方描金漆盤,盤中擺著一碟胭脂桃紅酥,酥皮層層疊疊,還氤氳著淡淡的桃花香。
她是陸墨辭潛邸時的發(fā)妻,陪他走過奪嫡之路的風(fēng)刀霜劍,如今一朝封后,母儀天下,言行舉止間盡是刻進骨子里的端莊優(yōu)雅。
陸墨辭沒有抬頭,朱筆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筆,鋒銳的字跡力透紙背。
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白玉鎮(zhèn)紙,壓在剛批完的奏折上,目光掃過那行“余孽未凈,隱患尤在”的字句,指尖在皇印上輕輕摩挲——那方盤龍玉璽,是他費盡心力才捧在掌心的權(quán)柄,半點不容有失。
他擱下筆,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,眉宇間的倦意一閃而過,聲音沉如寒潭:“皇后先回去吧,這些奏折,朕今夜必須看完。”
顧清晚蓮步輕移,走到案邊,將漆盤輕輕放下,動作輕緩得怕驚擾了他。
她的目光掠過那些標著“急件”的奏折,封皮上的字跡大多出自邊關(guān)將領(lǐng)之手,墨色濃重,透著殺伐之氣。
她垂眸,輕聲道:“陛下**不過半月有余,根基未穩(wěn),操勞是自然的,可身體為重,龍體安康才是社稷之福,何必如此不眠不休地熬著?!?br>
她的聲音溫軟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潛邸三年,他也是會在熬夜后倚著門框,同她抱怨案牘勞形的少年郎,可如今,龍椅之上,再無半分少年意氣。
陸墨辭終于抬眸,目光落在她臉上,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,如今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沉。
他伸手拿起一本奏折,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跡,指尖的薄繭刮過紙面,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:“你看,西北軍將暗養(yǎng)死士,屯兵自重,江南士族結(jié)黨營私,截留賦稅,前朝余孽更是在暗處煽風(fēng)點火,蠢蠢欲動。
新朝初立,百廢待興,這些人一日不除,朕的江山就一日坐不穩(wěn),朕就一日不可歇息?!?br>
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,映得他眼底寒光凜冽,語氣里的決絕,像淬了冰的利刃。
顧清晚心中一凜,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知曉皇上的野心與決心,也明白新朝建立的不易,那些潛藏的危機,她比誰都清楚——畢竟,當年為了助他奪權(quán),她父兄也曾在暗處籌謀,淌過渾水。
可看著他眼下的青黑,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她還是忍不住心疼。
她斂了斂神色,屈膝福身,裙擺劃出優(yōu)美的弧度,聲音恭謹:“是臣妾失言,陛下自有考量,是臣妾婦人之仁了。
臣妾己命御膳房備了參湯,用的是長白山的野山參,陛下批閱完奏折,切記遣人去取來飲用,保重龍體?!?br>
陸墨辭微微頷首,算是應(yīng)了,目光卻早己重新落回奏折上,朱筆再次揮動,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,像是在無聲地驅(qū)趕著殿內(nèi)僅存的一絲暖意。
顧清晚望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,那輪廓依舊俊朗,卻陌生得讓她心頭泛酸。
她站了片刻,終究是沒再開口,輕輕退了出去。
宮女們提著宮燈緊隨其后,暖黃的光影隨著她的腳步漸漸遠去,將她的身影一步步送進殿外的夜色里。
廊下的風(fēng)卷著寒意,吹得她鬢邊的珠釵微微晃動,她回頭望了一眼御書房的方向,窗欞上的燭火依舊明亮,卻照不進那扇緊閉的殿門,只伴著新帝,熬過這漫長的、寒意浸骨的夜。
夜色漸深,宮墻之外的更鼓聲遙遙傳來,一聲,又一聲,敲碎了滿宮的寂靜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冷宮皇后落逃》是知名作者“二卡卡卡”的作品之一,內(nèi)容圍繞主角陸墨辭陸墨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御書房的燭火燃得正旺,跳躍的火光將明黃的龍紋屏風(fēng)燙出一片暖金,卻暖不透殿宇里沉沉的寒意。新帝陸墨辭身著赤色常服,墨色織金的龍紋在衣擺蜿蜒,隨著他執(zhí)筆的動作微微起伏,與生俱來的九五帝皇之氣,壓得殿內(nèi)侍立的太監(jiān)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指尖捏著一支羊毫朱筆,筆鋒飽蘸朱砂,正俯身批閱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,硯臺里的墨汁泛著清冽光澤,龍涎香的幽微氣息絲絲縷縷,纏繞著燭芯燃出的輕煙,在殿中彌漫。案幾左側(cè),是摞得半人高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