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火散盡后,故人不相識
1、
老公丟下大出血的我,去給朱砂痣過生日那天,我故意把剎車線剪斷,想和他同歸于盡。
但那晚,沒等到沈修煜,卻被老年癡呆的媽媽緊緊抱住。
瞬間,我崩潰大哭。
帶著媽媽連夜離開,在郊外偽造了車禍。
濃煙中,我們踏上了南下的火車。
從此,那個被港城議論克夫絕后的女人,徹底人間蒸發(fā)。
直到三年后,我們在小鎮(zhèn)超市相遇。
他盯著認(rèn)真理貨的我,眼神困惑。
“若云,你怎么……在這?!?br>
我微微一笑:“先生,你哪位?”
······
沈修煜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(yīng),沉默了許久。
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伸過來,想要抓住我的手腕。
我卻先一步側(cè)身躲開:
“先生,請你自重。”
我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迎上他審視的視線。
“我不認(rèn)識你?!?br>
他的瞳孔驟然緊縮,死死地盯著我的臉,想從我的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跡。
“你不認(rèn)識我?”
他重復(fù)了一遍,語氣帶著荒謬的冷笑。
我點(diǎn)頭,疏離又客氣。
“如果沒有別的事,請不要打擾我工作?!?br>
一個柔弱的女聲插了進(jìn)來。
徐婉挽過沈修煜的手臂,語氣嬌嗔:
“修煜,你看你又認(rèn)錯人了。這位小姐一看就不是港城人,怎么可能是若云姐呢?”
我不想與他們過多糾纏,側(cè)身讓開。
沈修煜卻像釘在了原地,目光落在我粗糙的手指上,眉頭緊皺。
“你的手怎么回事?”
我把手收回身后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不勞費(fèi)心?!?br>
沈修煜還想說什么,卻被徐婉強(qiáng)行拉走。
同事阿玲湊過來,一臉八卦地撞了撞我的肩:
“云姐,這位帥哥是誰???找你搭訕的嗎?不過他女朋友好兇哦,一直瞪你?!?br>
我搖搖頭,對阿玲笑了笑:
“一個問路的,我們?nèi)ツ沁呇a(bǔ)貨吧?!?br>
直到門口的賓利徹底離開,我緊繃的脊背才松懈下來。
回到倉庫,我脫力地靠在墻上,緩緩撩起衣擺。
小腹上猙獰長長的疤痕,像一條丑陋的蜈蚣。
三年前手術(shù)室里無盡的等待,和那份簽了沈修煜名字的**切除同意書,又一次在我眼前浮現(xiàn)。
店里的老式收音機(jī)正放著一首舊情歌,歌詞唱著:“愛是不能回頭的流沙?!?br>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嘲諷的笑容。
是啊,回不去了。
從他丟下在手術(shù)臺上大出血的我,轉(zhuǎn)身去給徐婉慶生的那一刻起。
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林若云,早就死在了三年前偽造的車禍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