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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從此天涯各飄零

從此天涯各飄零 皚皚 2026-01-23 00:10:47 現(xiàn)代言情

沈煜城是軍區(qū)大院里最惹眼的存在,年紀輕輕官至少將,軍裝筆挺,眉眼冷峻,追他的姑娘從***排到軍區(qū)醫(yī)院,可沒一個能近他的身。
他像雪山之巔的月光,清冷,矜貴,遙不可及。
誰都沒想到,最后,竟是林思榆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小姑娘嫁給了他。
原因無他,沈母看中了她——鵝蛋臉,大眼睛,笑起來兩個淺淺的梨渦,是長輩眼里最標準的兒媳模樣。
沈母開了口,沈煜城即便不愿,也點了頭。
新婚夜,看著眼前臉頰緋紅的新娘,他聲音清冷,如同審問:“為什么非要嫁給我?”
林思榆抬起頭,眼睛里像落滿了星星:“因為我喜歡你,五年前,你……”
“喜歡我的人太多?!鄙蜢铣谴驍嗨?,語氣沒有一絲波瀾,“你年紀太小,我看不**的真心?!?br>“我不會喜歡你,也不會和你生孩子,以后,我們就當一對明面夫妻。”
說完,他抱起一床被子,轉(zhuǎn)身就去了隔壁房間。
林思榆愣在原地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那一夜,她一個人在新房里,眼淚浸濕了枕頭。
但第二天天亮,林思榆就擦干了眼淚。
她想,人心都是肉長的,只要她足夠好,總有一天能捂熱沈煜城那顆冰冷的心。
接下來的日子,林思榆拼了命地對沈煜城好。
他胃不好,她天不亮就起來熬小米粥,暖在鍋里;他軍務繁忙深夜歸來,書房的燈永遠亮著,桌上有她備好的熱茶和點心;他偶爾回家,換下的軍裝,她總是親手搓洗得干干凈凈,熨燙得筆挺……
她努力學著做一個好妻子,盡管沈煜城對她始終客氣而疏離,回家的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。
直到今天,她正在廚房忙活,沈煜城突然急匆匆回來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她手上還沾著面粉。
“醫(yī)院?!彼Z氣急促,不容拒絕。
吉普車一路疾馳,車上,沈煜城才沉聲解釋:“我以前部隊的一個同事,回國途中遭遇爆炸,背部嚴重燒傷,需要植皮?!?br>林思榆心里咯噔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她皮膚白皙,普通人植皮容易排異。醫(yī)生說了,最好找膚色、膚質(zhì)相近的?!鄙蜢铣悄抗饴湓诹炙加苣樕?,“你的最合適?!?br>林思榆臉色微白:“我有凝血障礙,不能做這種手術(shù),不能……不能找別人嗎?”
“如果可以,我寧愿把我的皮給她!”沈煜城聲音陡然提高,又猛地壓下去,像是在極力克制,“思榆,算我……求你?!?br>林思榆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話。
她怔住了。
沈煜城看著她蒼白的臉,忽然俯身,將她壓在車座椅上,冰涼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重重地烙在她的唇上。
一觸即分,卻帶著滾燙的灼意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有個孩子嗎?”他看著她震驚的眼眸,聲音低啞,“只要你救她,事后……我給你一個孩子。這是定金?!?br>林思榆徹底懵了。
孩子……她曾經(jīng)夢寐以求的,和他血脈相連的證明。
此刻用這種方式作為交易,像一把鈍刀割著她的心。
到底是誰,能讓清冷如他,做到這個地步?
車在醫(yī)院門口剎停,醫(yī)生早已等在那里,焦急地說:“沈少將,病人情況危急,必須馬上手術(shù)!”
沈煜城不再猶豫,一把將還在發(fā)愣的林思榆從車里拽出來:“準備手術(shù)!”
“煜城!我真的不能做這個手術(shù)!”林思榆終于回神,驚恐地掙扎。
可沈煜城已經(jīng)對醫(yī)生下令:“準備麻藥!”
冰涼的針頭刺入皮膚,林思榆的意識逐漸模糊,最后映入眼簾的,是沈煜城決絕的背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劇烈的疼痛中,林思榆有了一絲模糊的意識。
她聽到醫(yī)生焦急的聲音:“沈少將,夫人凝血功能太差,現(xiàn)在大出血!如果繼續(xù)植皮,恐怕有生命危險!是否暫停手術(shù)?”
短暫的沉默后,是沈煜城冰冷到極致的聲音,斬釘截鐵:“繼續(xù)!必須保證清歌不能留疤!”
一句話,如同驚雷在她混沌的腦海里炸開。
那個同事,到底是誰?在他心里,竟然重要到連她的命都可以輕易犧牲?
無邊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般涌來,伴隨著血液快速流失的冰冷感,她再次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,鼻尖縈繞的是消毒水的氣味。
林思榆虛弱地睜開眼,看到守在病床邊的是沈煜城的警衛(wèi)員小張。
“夫人,您醒了?感覺怎么樣?傷口還疼嗎?”小張連忙湊過來,關(guān)切地問。
林思榆沒有回答,只是用眼睛艱難地環(huán)顧四周,空蕩蕩的病房里,沒有那個她期盼的身影。
小張看出了她的心思,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聲說道:“少將……他還在陪著黎同志?!?br>黎同志?林思榆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想起沈煜城為了那個人所做的一切,一個模糊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,讓她忍不住開口:“小張,那個黎同志……她是誰?”
小張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地不敢說。
林思榆心里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,她執(zhí)拗地看著小張,再次追問:“告訴我,她到底是誰?”
小張嘆了口氣,終究還是沒扛住,壓低聲音道:“夫人,黎清歌同志……是少將以前的初戀。當年他們感情特別好,少將出任務受了傷,是黎同志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半個月,后來,少將執(zhí)行一個緊急任務,神秘失蹤了大半年,所有人都以為他犧牲了,黎同志在她父母的安排下,不得已嫁給了別人。誰知道……后來少將又活著回來了……兩人就這么錯過了。”
初戀……衣不解帶的照顧……錯過……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林思榆的心上。
她從來沒談過戀愛,沈煜城大了她五歲,她也做過他有過往的打算,可他那么清冷的一個人,她以為就算談戀愛,大概也是按部就班、相敬如賓,從未想過,他曾經(jīng)有過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,甚至到如今,仿佛還念念不忘。
所以,當初新婚夜他說不會喜歡她,不是因為她年齡小,而是因為他心里早就住進了一個黎清歌,再容不下別人了嗎?
她不知道小張是什么時候離開的,只知道自己渾渾噩噩,等到回過神時,已經(jīng)強撐著劇痛,下了病床。
她要去親口問沈煜城,問他心里是不是還有黎清歌!
她扶著墻壁,一步一步,艱難地挪到黎清歌的病房外。
門虛掩著,她正要推開,卻從門縫里看到了讓她心碎的一幕。
黎清歌正緊緊抱著沈煜城的腰,聲音帶著哭腔:“煜城,我已經(jīng)離婚了!我們重新在一起,好不好?”
沈煜城身體僵硬地站著,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道:“不行。我媽她……很喜歡林思榆,不會同意我和她離婚?!?br>黎清歌痛苦地閉上眼:“那我們……就只能這樣錯過了嗎?那你呢?沈煜城,你告訴我,你有沒有喜歡上林思榆?”
沈煜城再次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就在林思榆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答應了她,等這次事情過去,和她生一個孩子?!?br>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之后,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,我都會給它取名叫……念清?!?br>念清……
黎清歌的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