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擦黑,鮮家營外頭那條黃泥巴路早被昨夜一場暴雨沖得稀爛,水凼子連著水凼子,像狗啃過似的。
風從斜源山口鉆進來,吹得村口那棵老黃桷樹嘩啦啦響,葉子翻白,跟打擺子一樣。
“咯吱——”柴門被人一腳踹開,泥水濺了半墻。
王三大娘正蹲在灶前煨藥,聽見動靜猛地抬頭,火光映著她臉上那道疤——那是十年前趙爾豐的馬隊砍的,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,像條死蚯蚓趴著。
她手一抖,藥罐差點翻了。
門口站著個渾身濕透的女人,辮子散了一半,肩上還背著把豁了口的樸刀。
是熊氏,她侄孫媳,人稱“王二大王”,力氣大得能扛兩百斤米袋走十里山路,男人婆一個,可眼神亮得嚇人,像野貓子盯獵物。
“阿婆!”
熊氏嗓門炸雷,“出事了!
成都那邊……保路同志會遭圍了!
趙爾豐下令抓人,殺了一批,關了一批,羅梓卿都……都自盡了!”
王三大娘手一松,藥勺“當啷”掉進灶灰里。
屋里靜得只剩雨聲。
“你說啥子?
羅梓卿……死了?”
她聲音壓得低,卻像刀片刮鍋底。
熊氏咬牙:“千真萬確!
我從雙流逃出來,親眼見他們把尸首吊在城門上,不準收殮!
還貼告示,說‘凡參與保路者,格殺勿論’!
城門口盤查得厲害,稍有不對就被抓起來,當保路會人員處理。”
王三大娘緩緩站起身,膝蓋發(fā)出“咔吧”一聲。
她走到墻角,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鬼頭刀,刀鞘上纏著褪色紅布條——那是她男人留給兒子的,十年前為護鐵路款,兒子被清兵亂槍打死在茶館門口。
刀自己保存至今。
“***趙**……”她喃喃,“老子等這一天,等了十年。
這仇也該算算了?!?br>
她轉(zhuǎn)身盯著熊氏:“你帶信來,是想干啥子?”
熊氏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眼神狠:“阿婆,該動手了!
你手里還有多少兄弟?
我路上聯(lián)絡了斜源的徐幺大娘,她說只要您點頭,她立馬帶山上三十多個鄉(xiāng)勇下山!
蘇家壩的晏幺娘也答應了,她懂醫(yī),能治傷,還能動員女人送飯、裹傷!”
王三大娘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“哦?
徐幺那個辣婆娘,晏幺那個藥罐子……她們也敢動?”
“不是敢不敢,是活不下去了!”
熊氏吼起來,“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女袍哥三》是熊貓故里人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天剛擦黑,鮮家營外頭那條黃泥巴路早被昨夜一場暴雨沖得稀爛,水凼子連著水凼子,像狗啃過似的。風從斜源山口鉆進來,吹得村口那棵老黃桷樹嘩啦啦響,葉子翻白,跟打擺子一樣。“咯吱——”柴門被人一腳踹開,泥水濺了半墻。王三大娘正蹲在灶前煨藥,聽見動靜猛地抬頭,火光映著她臉上那道疤——那是十年前趙爾豐的馬隊砍的,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,像條死蚯蚓趴著。她手一抖,藥罐差點翻了。門口站著個渾身濕透的女人,辮子散了一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