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們的大婚之夜。

滿室的紅燭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就在一刻鐘前，我那名滿天下、權傾朝野的夫君，當朝最年輕的丞相裴瑾，親手為我摘下鳳冠，然后用最溫柔的語氣，對我說出了最**的話。

“甄一，”他喚我的閨名，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，“委屈你了。

待朝局穩(wěn)定，我會為你求來恩典，送你去皇家寺廟靜養(yǎng)。

那里清凈，無人打擾，你可為長公主，也為我裴家，祈福終生。”

為長公主，寧安公主，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，祈福。

說得真好聽。

不就是讓我這個正妻，給他心愛的女人騰地方嗎？

我爹是鎮(zhèn)國大將軍，手握重兵。

**是當朝太傅，桃李滿門。

我們兩家的結合，是圣上欽點的聯姻，為的是朝堂的制衡。

我原以為，就算沒有情愛，也該有相敬如賓。

可我沒想到，他連表面的和平都懶得維持。

在他眼里，我沈甄一，不過是他權衡利弊后，暫時妥協的一步棋，用完，便可丟棄。
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就死了。

我是將軍的女兒，生來傲骨，從不懂得什么叫委曲求全。

既然你要我死，那我便拉著你，一起下地獄。

這世間，讓你和你的寧安公主，做一對陰陽相隔的癡男怨女，豈不快哉？

他看著我，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，第一次，出現了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
不是憤怒，不是震驚，而是一種……碎裂的，巨大的悲傷。

“你……”他只說出一個字，一口鮮血便從唇角涌出，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襟。

那血，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紅梅，刺目，又凄美。

他沒有倒下，只是用手撐住桌子，死死地看著我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他問，聲音嘶啞。

我笑著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同樣的毒酒，一飲而盡。

**的刺痛感從喉間燒到胃里，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。

“因為我愛你啊，夫君?！?br>
我走到他面前，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，在他耳邊，用盡了此生最后的力氣，輕聲說，“我愛你，所以，我怎么舍得，讓你一個人，孤零零地，去見你的寧安公主呢？”

他身子一僵，然后，笑了。

那笑聲，低沉，沙啞，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絕望。

“原來……是這樣……沈甄一，你真狠……”他緩緩地，閉上了眼睛。

我抱著他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