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擰開門的“咔噠”聲，是蘇悅玥結束又一天疲憊的信號——可推開門的瞬間，酒氣裹著劣質香煙的味道先一步撞進鼻腔，嗆得她皺緊了眉。

客廳沒開燈，只有窗外漏進來的路燈光，勉強勾出沙發(fā)上蜷著的人影。

翟曉東陷在布藝沙發(fā)里，胳膊搭在扶手上，指尖還夾著半支燃到尾端的煙，煙灰落了滿褲腿也沒察覺。

他腳邊的地毯早被啤酒瓶占滿，玻璃罐東倒西歪，有的空了，有的還剩小半瓶琥珀色液體，順著瓶身淌到地板上，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
蘇悅玥換鞋的動作頓住，指尖捏著包帶的力道緊了緊。

這場景不算陌生，過去大半年里，翟曉東總這樣要么是“項目黃了心情不好”，要么是“兄弟聚餐喝多了”，理由翻來覆去，結果永遠是滿地狼藉等她收拾。

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她的聲音壓得很平，沒什么情緒。

沙發(fā)上的人動了動，慢悠悠掀起眼皮，酒氣混著煙味撲過來：“我來怎么了？

蘇悅玥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這房子首付還是我出的？”

他說話時舌頭打卷，伸手去抓茶幾上的酒瓶，沒夠著，“哐當”一聲帶倒了旁邊的易拉罐，泡沫濺了一地。

蘇悅玥看著那灘泛著白泡的液體漫到拖鞋邊，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“我沒忘?！?br>
她彎腰去撿腳邊的空瓶，指尖剛碰到玻璃，手腕就被翟曉東攥住了。

他的掌心黏膩冰涼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：“那你今天什么意思？

微信不回，電話不接，是不是跟哪個男的鬼混去了？”

酒氣噴在她頸窩里，蘇悅玥偏頭躲開，語氣冷下來：“我加班到現在，手機沒電了?！?br>
“加班？”

翟曉**然笑了，松開手推了她一把，蘇悅玥沒站穩(wěn)，踉蹌著撞在茶幾角上，后腰傳來一陣鈍痛。

他晃著身子站起來，影子在昏暗里拉得很長：“蘇悅玥，你少裝了。

上午我看見你跟你們公司那小白臉走一塊兒，笑得多開心啊——怎么，嫌我窮了？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伸手去拽她的頭發(fā)，蘇悅玥偏頭躲開，順手抓起沙發(fā)上的靠墊砸過去：“翟曉東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
靠墊砸在他肩上，又軟塌塌地落下來。

翟曉東愣了愣，突然彎腰撿起地上的啤酒瓶，舉到半空 蘇悅玥的心猛地揪緊，下意識后退一步，后背抵上了冰涼的墻。

可那瓶子沒砸下來，他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突然“嗤”地笑出了聲，把瓶子往地上一摔。

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客廳里炸開，蘇悅玥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。

“翟曉東，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們分手吧?！?br>
這句話像按了暫停鍵，客廳里瞬間靜下來，只有窗外的車流聲隱約飄進來。

翟曉東僵在原地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，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，卻被蘇悅玥側身躲開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他的聲音發(fā)顫，酒意好像醒了大半。

“我說分手?！?br>
蘇悅玥彎腰撿起自己的包，指尖碰到包鏈時，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機 是林熙下午發(fā)來的消息，只有西個字：“下班等你”。

她攥著手機，指尖終于暖了點，抬眼看向翟曉東時，語氣里只剩平靜：“這房子首付我會湊齊了還你，你現在，要么自己走，要么我叫保安。”

翟曉東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。

最后他沒再說什么，踉蹌著抓起外套，摔門而去，震得玄關的相框都晃了晃。

門關上的瞬間，蘇悅玥才順著墻滑坐到地上。

后腰的痛意泛上來，她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臂彎里 沒哭，只是覺得胸口堵得發(fā)慌，像被浸在冰冷的水里，連呼吸都帶著涼意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，是林熙的電話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按下接聽鍵，那邊的聲音裹著晚風的溫柔：“悅玥，我在你家樓下，帶了你愛吃的糖炒栗子，下來嗎？”

蘇悅玥把臉埋得更深了點，喉嚨發(fā)緊，好半天才“嗯”了一聲，尾音里沾了點濕軟的鼻音。

掛了電話，她抬頭看向窗外——樓下的路燈昏黃，林熙應該正站在那團暖光里，手里拎著紙袋子，像過去無數次那樣，等她走過去。

而這一次，蘇悅玥忽然覺得，那團光好像比往常，更亮了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