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撒潑的籌碼
瑤光不渡：被棄女兒的邊界之戰(zhàn)
照片在我指間蜷起一角，泛黃的紙邊硌得指腹發(fā)疼。
母親見我盯著照片不說話，突然 “撲通” 一聲跪了下去，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。
“瑤瑤啊，媽求你了！”
她雙手抓住我的褲腳，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，在淺色西褲上暈出深色的印子，“磊磊是你唯一的弟弟，他要是沒了，我們老兩**著還有什么意思？
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我們，把錢拿出來吧！”
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。
我低頭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頂，她的頭發(fā)里還纏著幾根草屑，像極了我八歲那年，在寄養(yǎng)家庭的田埂上見到的野草 —— 沒人管，卻拼了命地往有光的地方鉆，只是這根草，偏偏要纏上我這棵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樹。
“起來?！?br>
我的聲音比剛才更冷，彎腰去扯褲腳，卻被母親攥得更緊，“公共場合尋釁滋事，根據(jù)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，可以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。
你想讓你兒子剛躲完催債的，又來拘留所接你？”
母親的手頓了頓，哭聲卻更大了，頭一下下往地面上磕：“我不管什么法！
我只知道我兒子要沒命了！
你這個沒良心的，當(dāng)年要不是我把你送到好人家，你能有今天？
你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就不認(rèn)爹媽了！”
“好人家？”
我終于笑了，笑聲里帶著澀意，“你說的是那個冬天讓我洗冷水澡，夏天讓我跟著去地里摘棉花，還說我是‘克父的災(zāi)星’，連飯都不讓我多吃一碗的人家？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得母親瞬間沒了聲音。
父親見狀，立刻沖過來推了我一把，我踉蹌著后退兩步，幸好小陳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父親的臉漲得發(fā)紫，手指著我的鼻子罵，“那家人明明給你吃給你穿，你還不知足！
早知道你這么忘恩負(fù)義，當(dāng)年就該把你扔在火車站，讓你凍死**！”
“扔在火車站？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是扔在縣醫(yī)院后門的垃圾桶旁邊吧？
要不是撿垃圾的劉奶奶把我抱走，我早就沒了。
你以為我這些年沒查過？”
父親的眼神瞬間慌了，嘴巴張了張，卻沒說出話來。
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有人拿出手機(jī)拍照，小張急得滿臉通紅，跑過來想擋在我前面，卻被我攔住了。
我走到父親面前，把那張照片放在他手里，指尖指著背面的字跡：“農(nóng)歷三月初九，克父。
就因為這七個字，你們把剛滿三歲的我扔了。
現(xiàn)在我長大了，能掙錢了，你們就想起我是你們女兒了？”
“不是的瑤瑤，那是算命先生胡說的！”
母親趕緊從地上爬起來，伸手想搶照片，“媽后來后悔了，可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你... 我們也是沒辦法??！”
“沒辦法？”
我扯過蛇皮袋，把里面的霉花生和舊土布倒在地上，“你們給兒子買婚房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沒辦法？
給兒子還賭債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沒辦法？
現(xiàn)在兒子欠了網(wǎng)貸，就來找我這個‘克父的災(zāi)星’要辦法了？”
土布落在地上，揚(yáng)起一陣細(xì)小的灰塵。
我看著那團(tuán)皺巴巴的布，突然想起十歲那年，寄養(yǎng)家庭的奶奶偷偷給我縫了件新棉襖，藏在我的枕頭底下，說 “瑤瑤是好姑娘，不該受凍”。
那件棉襖我穿了三年，首到袖口磨破了還舍不得扔，而我的親生母親，只記得用一塊發(fā)霉的土布，來裝樣子討好我。
父親見說不過我，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嚎起來：“我不管！
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，我就死在你們律所門口！
讓大家都看看，你這個大律師是怎么**親生父母的！”
他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發(fā)疼。
小陳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，低聲說：“許律師，要不... 先叫保安吧？
再鬧下去對律所影響不好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出手機(jī)撥通了物業(yè)保安室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父親突然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(jī)，我側(cè)身躲開，他沒站穩(wěn)，摔在了地上，額頭磕出了一塊淤青。
“**啦！
女兒要殺爹啦！”
他躺在地上，手拍著地面，嚎得撕心裂肺，“大家快來看啊！
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，為了不給弟弟還錢，要殺了我這個親爹?。 ?br>
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，手機(jī)鏡頭對著我，有人低聲議論：“怎么回事啊？
這姑娘看著挺斯文的，怎么對爹媽這樣？”
“就是啊，再怎么說也是親生父母，弟弟有難，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的耳朵里。
我攥緊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突然覺得很累 —— 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疲憊。
我以為我當(dāng)了律師，懂了法律，就能守住自己的邊界，卻忘了在有些人眼里，“親情” 從來都是他們用來綁架你的**，而 “道理”，在撒潑打滾面前，根本一文不值。
保安很快來了，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擠進(jìn)人群，想把父親扶起來。
父親卻死死抓住保安的褲腳，不肯起來：“我不起來！
除非我女兒答應(yīng)還錢！
不然我就死在這！”
母親在一旁哭哭啼啼，時不時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算計。
我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突然覺得很荒謬 ——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，為了兒子，能把自己的尊嚴(yán)踩在腳下，也能把我的尊嚴(yán)撕得粉碎。
“小陳，” 我轉(zhuǎn)頭對助理說，“把林女士的資料拿下來，我在大廳給她做咨詢?！?br>
小陳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，趕緊跑上樓。
母親見我要繼續(xù)工作，哭聲更大了：“瑤瑤，你怎么能這么狠心？
你弟弟都要沒命了，你還有心思工作？”
“我的工作，是幫那些被家庭傷害的人守住底線?！?br>
我拿出筆記本，在上面寫下林慧的名字，抬頭看向母親，“就像現(xiàn)在，我在幫另一個‘女兒’，對抗重男輕女的傷害。
你說，我該不該有心思？”
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父親也停止了嚎叫，躺在地上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我。
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些，有人悄悄收起了手機(jī)，大概是覺得這場鬧劇，突然沒了看熱鬧的意思。
陽光己經(jīng)落到了大樓的另一邊，大廳里的光線暗了下來。
我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，突然想起劉奶奶去世前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瑤瑤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都要守住自己的心，別讓那些不好的人，把你的心弄臟了。”
我想，我現(xiàn)在就在守住我的心。
哪怕這條路很難，哪怕會被人誤解，哪怕要一次次面對親生父母的傷害，我也不能退 —— 因為我退了，就等于承認(rèn)他們當(dāng)年的拋棄是對的，承認(rèn)我活該被他們當(dāng)作**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(jī)突然震動了一下，屏幕上彈出一條陌生短信：“姐，我知道錯了，你救救我吧，催債的己經(jīng)找到我了，他們說要卸我一條胳膊...”發(fā)件人沒有名字，但我知道，是許磊。
那個我只在照片上見過，卻讓我背負(fù)了半生 “克父” 罪名的弟弟，終于親自找上門了。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，輕輕顫抖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，徹底暗了下來。
母親見我盯著照片不說話，突然 “撲通” 一聲跪了下去，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。
“瑤瑤啊，媽求你了！”
她雙手抓住我的褲腳，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，在淺色西褲上暈出深色的印子，“磊磊是你唯一的弟弟，他要是沒了，我們老兩**著還有什么意思？
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我們，把錢拿出來吧！”
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。
我低頭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頂，她的頭發(fā)里還纏著幾根草屑，像極了我八歲那年，在寄養(yǎng)家庭的田埂上見到的野草 —— 沒人管，卻拼了命地往有光的地方鉆，只是這根草，偏偏要纏上我這棵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樹。
“起來?！?br>
我的聲音比剛才更冷，彎腰去扯褲腳，卻被母親攥得更緊，“公共場合尋釁滋事，根據(jù)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，可以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。
你想讓你兒子剛躲完催債的，又來拘留所接你？”
母親的手頓了頓，哭聲卻更大了，頭一下下往地面上磕：“我不管什么法！
我只知道我兒子要沒命了！
你這個沒良心的，當(dāng)年要不是我把你送到好人家，你能有今天？
你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就不認(rèn)爹媽了！”
“好人家？”
我終于笑了，笑聲里帶著澀意，“你說的是那個冬天讓我洗冷水澡，夏天讓我跟著去地里摘棉花，還說我是‘克父的災(zāi)星’，連飯都不讓我多吃一碗的人家？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得母親瞬間沒了聲音。
父親見狀，立刻沖過來推了我一把，我踉蹌著后退兩步，幸好小陳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父親的臉漲得發(fā)紫，手指著我的鼻子罵，“那家人明明給你吃給你穿，你還不知足！
早知道你這么忘恩負(fù)義，當(dāng)年就該把你扔在火車站，讓你凍死**！”
“扔在火車站？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是扔在縣醫(yī)院后門的垃圾桶旁邊吧？
要不是撿垃圾的劉奶奶把我抱走，我早就沒了。
你以為我這些年沒查過？”
父親的眼神瞬間慌了，嘴巴張了張，卻沒說出話來。
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有人拿出手機(jī)拍照，小張急得滿臉通紅，跑過來想擋在我前面，卻被我攔住了。
我走到父親面前，把那張照片放在他手里，指尖指著背面的字跡：“農(nóng)歷三月初九，克父。
就因為這七個字，你們把剛滿三歲的我扔了。
現(xiàn)在我長大了，能掙錢了，你們就想起我是你們女兒了？”
“不是的瑤瑤，那是算命先生胡說的！”
母親趕緊從地上爬起來，伸手想搶照片，“媽后來后悔了，可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你... 我們也是沒辦法??！”
“沒辦法？”
我扯過蛇皮袋，把里面的霉花生和舊土布倒在地上，“你們給兒子買婚房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沒辦法？
給兒子還賭債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沒辦法？
現(xiàn)在兒子欠了網(wǎng)貸，就來找我這個‘克父的災(zāi)星’要辦法了？”
土布落在地上，揚(yáng)起一陣細(xì)小的灰塵。
我看著那團(tuán)皺巴巴的布，突然想起十歲那年，寄養(yǎng)家庭的奶奶偷偷給我縫了件新棉襖，藏在我的枕頭底下，說 “瑤瑤是好姑娘，不該受凍”。
那件棉襖我穿了三年，首到袖口磨破了還舍不得扔，而我的親生母親，只記得用一塊發(fā)霉的土布，來裝樣子討好我。
父親見說不過我，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嚎起來：“我不管！
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，我就死在你們律所門口！
讓大家都看看，你這個大律師是怎么**親生父母的！”
他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發(fā)疼。
小陳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，低聲說：“許律師，要不... 先叫保安吧？
再鬧下去對律所影響不好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出手機(jī)撥通了物業(yè)保安室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父親突然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(jī)，我側(cè)身躲開，他沒站穩(wěn)，摔在了地上，額頭磕出了一塊淤青。
“**啦！
女兒要殺爹啦！”
他躺在地上，手拍著地面，嚎得撕心裂肺，“大家快來看啊！
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，為了不給弟弟還錢，要殺了我這個親爹?。 ?br>
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，手機(jī)鏡頭對著我，有人低聲議論：“怎么回事啊？
這姑娘看著挺斯文的，怎么對爹媽這樣？”
“就是啊，再怎么說也是親生父母，弟弟有難，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的耳朵里。
我攥緊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突然覺得很累 —— 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疲憊。
我以為我當(dāng)了律師，懂了法律，就能守住自己的邊界，卻忘了在有些人眼里，“親情” 從來都是他們用來綁架你的**，而 “道理”，在撒潑打滾面前，根本一文不值。
保安很快來了，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擠進(jìn)人群，想把父親扶起來。
父親卻死死抓住保安的褲腳，不肯起來：“我不起來！
除非我女兒答應(yīng)還錢！
不然我就死在這！”
母親在一旁哭哭啼啼，時不時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算計。
我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突然覺得很荒謬 ——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，為了兒子，能把自己的尊嚴(yán)踩在腳下，也能把我的尊嚴(yán)撕得粉碎。
“小陳，” 我轉(zhuǎn)頭對助理說，“把林女士的資料拿下來，我在大廳給她做咨詢?！?br>
小陳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，趕緊跑上樓。
母親見我要繼續(xù)工作，哭聲更大了：“瑤瑤，你怎么能這么狠心？
你弟弟都要沒命了，你還有心思工作？”
“我的工作，是幫那些被家庭傷害的人守住底線?！?br>
我拿出筆記本，在上面寫下林慧的名字，抬頭看向母親，“就像現(xiàn)在，我在幫另一個‘女兒’，對抗重男輕女的傷害。
你說，我該不該有心思？”
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父親也停止了嚎叫，躺在地上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我。
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些，有人悄悄收起了手機(jī)，大概是覺得這場鬧劇，突然沒了看熱鬧的意思。
陽光己經(jīng)落到了大樓的另一邊，大廳里的光線暗了下來。
我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，突然想起劉奶奶去世前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瑤瑤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都要守住自己的心，別讓那些不好的人，把你的心弄臟了。”
我想，我現(xiàn)在就在守住我的心。
哪怕這條路很難，哪怕會被人誤解，哪怕要一次次面對親生父母的傷害，我也不能退 —— 因為我退了，就等于承認(rèn)他們當(dāng)年的拋棄是對的，承認(rèn)我活該被他們當(dāng)作**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(jī)突然震動了一下，屏幕上彈出一條陌生短信：“姐，我知道錯了，你救救我吧，催債的己經(jīng)找到我了，他們說要卸我一條胳膊...”發(fā)件人沒有名字，但我知道，是許磊。
那個我只在照片上見過，卻讓我背負(fù)了半生 “克父” 罪名的弟弟，終于親自找上門了。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，輕輕顫抖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，徹底暗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