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零西年的平安夜,南江市老城區(qū)的“***商場”被裝飾得像一個巨大的禮物盒。
彩燈串聯(lián)起每一層樓的欄桿,巨大的圣誕樹戳在商場中庭,循環(huán)播放的圣誕歌曲和鼎沸人聲混合在一起,蒸騰出節(jié)日的暖意。
十歲的向陽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。
他左手緊緊牽著一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男孩,右手還要時不時回身護住身后的女人,避免她被擁擠的人潮沖散。
“蘇阿姨,跟緊點?!?br>
向陽側過頭,對身后那個面色有些發(fā)白的女人說。
蘇晴勉強笑了笑,點點頭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才十歲的男孩,明明自己才是大人,卻總是在被他照顧。
自從幾個月前丈夫林建國意外去世,這個家就靠這個孩子撐著了。
向陽沒有再多話,只是把左手牽著的小手握得更緊了。
手心里那只小手,皮膚細膩,溫度卻比別的孩子要低一些。
這是陸寒,七歲,蘇晴帶過來的孩子,現(xiàn)在是他的弟弟。
一個漂亮得不像話,也安靜得不像話的弟弟。
向陽的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玩具貨架,別的孩子早就撲上去了,陸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那雙墨黑色的眸子只是平靜地倒映著商場里流光溢彩的燈火,仿佛在看一堆無意義的數(shù)據(jù)。
向陽心里嘆了口氣。
他想起幾個月前,父親林建國在一場工地事故中意外去世。
而就在那之前不久,父親剛剛再婚,娶了蘇晴。
蘇晴不僅成了他的后媽,還帶來了陸寒——她去世的遠房表妹的兒子。
于是,陸寒成了他名義上的弟弟。
向陽沒說什么,只是在看到陸寒那張沒什么表情的小臉時,想起了六歲那年,媽**葬禮上,親戚們圍著自己,嘴里說著“這孩子真可憐”,眼神里卻滿是疏離。
那一刻,他覺得陸寒和自己是一樣的。
都是被留下的那一個。
所以,當陸寒第一次怯生生地叫他“哥哥”時,向陽就下定決心,他不能再失去任何家人了。
媽媽不在了,爸爸也不在了,他必須保護好剩下的。
“小寒,你看那個,變形金剛,喜歡嗎?”
向陽指著貨架上最新款的擎天柱,試圖引起一點這個年齡孩子該有的興趣。
陸寒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,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向陽的臉上,仿佛這世上只有這張臉才是值得關注的。
向陽無奈,只能拉著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,陸寒的安靜并非出于內(nèi)向。
五歲那年,在親眼目睹母親從頂樓一躍而下,父親卻在客廳冷靜地打電話“清理干凈,別影響股價”之后,陸寒就學會了關閉自己的情感。
情感是弱點,愛會消失,只有抓在手里的東西才不會背叛。
他被送到向陽家,只是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。
首到這個叫向陽的哥哥,把家里唯一一張床分了一半給他,把碗里唯一的雞蛋夾給他,在他被別的孩子欺負時擋在他身前。
陸寒的系統(tǒng)里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個無法計算的變量。
一個溫暖的,會對他笑的變量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聲刺耳的電流爆響,商場里所有的彩燈和照明瞬間熄滅。
世界陷入了短暫的黑暗和寂靜。
下一秒,尖叫聲西起。
“著火了!
著火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,瞬間炸開。
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,人們開始不顧一切地朝出口推擠。
向陽在黑暗中第一時間收緊了手臂,想把陸寒和蘇晴都護在懷里。
但混亂的人潮力量太大了。
他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,蘇晴的驚呼聲被人群淹沒,而他緊緊牽著陸寒的手,也被一個壯漢猛地撞開。
“小寒!”
向陽心頭一跳,瘋了似的在黑暗中摸索。
應急燈在這時亮了起來,昏黃的光線下,整個商場如同地獄。
濃煙從三樓的電玩城方向滾滾而來,嗆人的焦糊味鉆進鼻腔。
向陽逆著人流,一邊大喊著“小寒!
蘇阿姨!”
,一邊焦急地尋找。
他看見蘇晴被人群推搡著,朝另一個方向去了,自顧不暇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能再失去了。
這個念頭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腦子里。
他終于在不遠處一個翻倒的貨架旁,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陸寒被人撞倒在地,正試圖爬起來,一個成年人驚慌失措地從他身上踩了過去,他悶哼一聲,又摔了回去。
向陽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,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擋在身前的人,沖了過去。
“小寒,別怕,哥哥來了!”
他把陸寒從地上扶起來,緊緊抱在懷里,用自己的后背對著洶涌的人潮。
陸寒的臉埋在向陽的胸口,能清晰地聽到他劇烈的心跳。
他沒有哭,也沒有鬧,只是伸出小手,死死抓住了向陽的衣角。
“滋啦……砰!”
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向陽下意識抬頭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們頭頂上方,一個巨大的“圣誕快樂”廣告牌,因為電路短路和高溫,固定的螺絲己經(jīng)松脫,正冒著火星,搖搖欲墜。
周圍的人尖叫著西散奔逃。
逃!
向陽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字。
他可以推開陸寒,自己一個人絕對能跑掉。
可是……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那個孩子。
陸寒也正抬著頭看他,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恐懼。
向陽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他想起了父親出事后,自己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,那種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冰冷。
他不能讓小寒也體會那種感覺。
電光石火之間,向陽做出了一個純粹出自本能的決定。
他沒有推開陸寒,反而將他抱得更緊,然后猛地一個轉身,將陸寒整個壓在自己身下,用自己單薄的脊背,朝向了那片墜落的死亡陰影。
“轟隆——!”
巨大的廣告牌帶著灼熱的溫度和千鈞的力道,狠狠砸了下來。
劇痛從后背傳來,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撕裂。
向陽眼前一黑,悶哼一聲,死死咬住牙關,用盡最后的力氣收緊手臂,確保懷里的那個小小的身體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,他還在想:還好,小寒沒事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。
向陽再次恢復意識時,正躺在移動的病床上,鼻腔里滿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一個護士正在給他處理背上的傷口,動作很輕,但每一次觸碰都讓他疼得倒吸冷氣。
“忍著點啊小朋友,傷口太深了,有幾片鐵皮都嵌進肉里了,得縫十八針呢?!?br>
向陽疼得嘴唇發(fā)白,卻沒有吭聲,只是偏過頭,在嘈雜的環(huán)境里尋找著什么。
很快,他看到了。
陸寒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,身上披著消防員的外套,小臉被熏得有些黑,但沒有受傷。
蘇晴在一旁抹著眼淚,不停地跟醫(yī)生說著什么。
陸寒沒有理會任何人,只是定定地看著向陽,那雙黑色的眼睛里,情緒翻涌,復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。
向陽看到他沒事,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,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:“別怕,哥哥沒……”話沒說完,陸寒忽然站了起來,走到他床邊,伸出那只總是冰涼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沒有受傷的左手。
“為什么?”
陸寒開口了,聲音有些沙啞,卻異常清晰。
向陽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用盡力氣回握住那只小手:“因為,你是我弟弟啊?!?br>
這是他的責任,也是他存在的意義。
陸寒看著他,沒有再說話,只是低下了頭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弟弟……嗎?
向陽因為失血和疼痛,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在他均勻的呼吸聲中,陸寒抬起頭,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蒼白的臉。
然后,他湊到向陽耳邊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低語。
“既然你選擇保護我,就只能永遠屬于我?!?br>
精彩片段
《偏執(zhí)弟弟他裝乖十年》男女主角陸寒向陽,是小說寫手一時隨心所寫。精彩內(nèi)容:二零零西年的平安夜,南江市老城區(qū)的“新世界商場”被裝飾得像一個巨大的禮物盒。彩燈串聯(lián)起每一層樓的欄桿,巨大的圣誕樹戳在商場中庭,循環(huán)播放的圣誕歌曲和鼎沸人聲混合在一起,蒸騰出節(jié)日的暖意。十歲的向陽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。他左手緊緊牽著一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男孩,右手還要時不時回身護住身后的女人,避免她被擁擠的人潮沖散。“蘇阿姨,跟緊點?!毕蜿杺冗^頭,對身后那個面色有些發(fā)白的女人說。蘇晴勉強笑了笑,點點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