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重生后,賢妻不干了
上輩子,我是十里八鄉(xiāng)有名的賢惠媳婦。
我變賣了娘家陪嫁的金鐲子,支持丈夫陳建軍南下做生意。
我在家操持家務(wù),伺候癱瘓的婆婆,拉扯兩個孩子,硬生生熬壞了身子。
可我等來的,不是他衣錦還鄉(xiāng),而是一封離婚信和一張他跟城里女大學(xué)生的合照。
為了孩子,我沒同意,結(jié)果被他聯(lián)合村里人污蔑偷人,浸了豬籠。
重活一世,我回到了他揣著我賣鐲子的錢,意氣風(fēng)發(fā)要出門的那天。
他拍著**保證:“秀蓮,等我發(fā)了財,就給你和孩子買**電!”
我沒像上輩子那樣哭著不舍,而是從枕頭下又摸出兩張大團(tuán)結(jié)塞給他,笑得溫柔又懂事:
“建軍,出門在外別虧了自己,錢不夠就發(fā)電報回來,我再想辦法?!?br>
他感動得眼圈通紅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隔壁張嬸子啐我:“你個傻子,錢都給他了,不怕他跑了?”
我一邊剁著豬草,一邊幽幽地笑。
跑?
他盡管跑。
畢竟,這錢是我問村霸王**借的***,借條上,簽的是他陳建軍的大名。
算算日子,再過三天,王**就該帶著人去城里接我的好丈夫回家了。
送走陳建軍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關(guān)上,也將我臉上最后一絲溫情徹底隔絕。
我面無表情地走進(jìn)屋內(nèi),癱瘓在床的婆婆被我仔細(xì)擦洗了一遍,換上干凈衣物,又喂了一碗溫粥。
她邊吃邊埋怨:“建軍這一走,家里里外外就指望你了,可得把身子骨挺住,別給我兒子拖后腿?!?br>
我低眉順眼地應(yīng)著,手上的動作卻不帶溫度。
兩個孩子,大的叫鐵蛋,五歲,小的叫丫蛋,三歲。
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家里的氣氛不對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我將他們攬入懷中,臉上才終于有了一絲真實的暖意,柔聲哄著他們睡下了。
家里的一切,看起來和我上輩子做的沒什幺兩樣,一樣的任勞任怨,一樣的沉默寡言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心早跟灶膛里的草灰一樣,冷透了。
這顆心,在被沉入豬籠的那一刻,就已經(jīng)死了。
現(xiàn)在支撐這具軀體的,是比寒冰更冷的恨意。
夜深人靜,我借著灶膛的微光,從針線笸籮最底下摸出一張折疊方正的紙。
展開來,正是那張足以要了陳建軍半條命的***借條。
“茲借到王大海***壹佰貳拾元整,三日為期,利滾利清算。借款人:陳建軍。擔(dān)保人:陳大山、李桂芬?!?br>
下面除了陳建軍那龍飛鳳舞的簽名,還有兩個屬于我公公婆婆、用豬血印上去的、鮮紅刺目的手指印。
為了練好這個簽名,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柴房,用燒火棍在地上劃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上輩子,我對著他寄來的每一封信,將他的每個筆鋒都刻進(jìn)了骨子里,如今模仿起來惟妙惟肖。
至于那兩個手印,更是簡單。
就在前天,陳建軍拿著一張白紙,哄騙兩個不識字的老人:“爹,娘,我去城里**明要家里人按個手印,你們給我按一個,以后好辦事?!?br>
上輩子,就是這張按了手印的白紙,被他拿去抵押,給那個女大學(xué)生買了一塊進(jìn)口手表。
這輩子,我只是讓這張紙,提前發(fā)揮了它應(yīng)有的價值。
上天讓我重活一世,不是讓我繼續(xù)當(dāng)牛做**。
那些虧欠我、設(shè)計我、侮辱我的人,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!
此刻,遠(yuǎn)在長途汽車站的陳建軍,正興奮地?fù)芡ㄒ粋€電話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
“小雅,是我!錢我拿到了,你放心,這次絕對夠了!你不是喜歡百貨大樓那條珍珠項鏈嗎?等我,我明天就到省城買給你!”
電話那頭,正是上輩子照片里那個叫“小雅”的女大學(xué)生。
原來,他所謂的南下做生意,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,只是想騙走我最后一筆錢,去奔赴他的愛情。
這一切,都和我死后,作為一個孤魂野鬼飄蕩在他身邊時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真好,一切都在按我的計劃進(jìn)行。
掛斷電話,陳建軍將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,滿臉都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他不知道,他前腳剛走,我后腳就坐上了去鎮(zhèn)上的牛車。
我需要一個盟友,一個上輩子為了救我,被打斷一條腿的盟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