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文帝在早朝突然暈厥，昏迷不醒。

眾人心里其實(shí)有所預(yù)料，這景文帝愛色，在位期間就搜羅了不少美人充實(shí)后宮。

哪怕年近半百喜新厭舊，哪怕精神不濟(jì)太醫(yī)時常請脈，但皇帝也還是不思節(jié)制召后妃侍寢，弄得前朝后宮都人心惶惶。

這下好了，真完了。

不過歹竹能出個好筍。

前朝大人們都暗自慶幸皇后娘**嫡子，太子殿下殷珩立得早，又素來端方持重，年過十六都未曾有過通房或美婢，不肖其父。

大臣們不由得看太子殿下愈發(fā)順眼。

全靠同行襯托。

......

而就在出事前日，太極宮最后的祥和屬于攬?jiān)萝幍臈顚毩帧?br>
“寶林，剛剛盛公公來攬?jiān)萝巶髟?，陛下召您書房伴駕呢?！毙m女跑得臉紅撲撲的，終于在御花園找到了自**林。

楊月眠正看著魚池里的膘肥體壯的魚，聞言長嘆一口氣。

“知道了。回宮吧。”說著把手中的魚食奮力一撣，池中的肥魚立刻撲騰起來。

好煩啊。

又要伺候老頭了。

老頭雖然長得還行吧，也不油膩。老實(shí)說還挺大方。

但那畢竟是老頭啊啊啊啊啊啊！

楊月眠慢吞吞地踱步回去。一步三回頭。

“寶林，您可回來了！盛公公都快等急了，奴婢伺候您趕緊梳洗。”自家大宮女春桃脖子伸得老長，翹首以盼。

楊月眠默然地在妝臺坐下，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由著春桃梳妝打扮。

不多時，一艷若桃李的女子在妝鏡里浮現(xiàn)。

“寶林，依奴婢看，您真是今年最好看的主兒了。定能寵冠后宮！”春桃信誓旦旦。

楊月眠眼皮都懶得抬。寵冠后宮有啥用。

說一千道一萬，老頭還是老頭。

春桃麻利地給自**林披上好看的狐皮大氅，跟著楊月眠后頭，緩緩踱步往太極宮走去。

“皇上~~~嬪妾好想你呀——”

景文帝正臨摹一幅秋月圖，只見一個嬌俏的如春日桃花般的女子朝自己撲過來。

聲音柔媚，好生甜膩。

正是楊月眠。

春桃在旁邊波瀾不驚。自家主子自小就會當(dāng)面一套背后一套的，從小在府中就這樣，硬是從個不起眼的庶女，靠著嘴甜，恭維主母，那吃喝穿戴和嫡女也差不了多少。

景文帝雖年紀(jì)不小了，但英俊的臉上保養(yǎng)得宜，身材也未走樣。

看著對自己撒嬌賣癡的小嬪妃，想到本就覺得這楊寶林年輕有趣，所以時常喚她來伴駕，語氣也柔和：

“朕不是空閑就召你來了，一路走來累不累呀？”

一直在旁伺候的大太監(jiān)盛全低眉順眼。陛下近日對這楊寶林頗有興趣。

可能年紀(jì)漸長，愈發(fā)喜歡青春靚麗的女子，好似自己也年輕了不少。

心情好，手頭自然也松。流水的賞賜送去了攬?jiān)萝?。要是早二十年，貴妃娘**位置怕是跑不了嘍。

可惜了。

今日皇上興致頗高，畫完了秋月圖，還被這楊寶林纏著畫了副畫像，說是要掛在攬?jiān)萝幗o后宮姐妹們狠狠炫耀。

陛下被哄得紅光滿面，就沒說過不字。

晚間自然是帶去太極宮留宿。

楊月眠躺在龍榻上，瞥見皇帝那衰老的青色手背，遲遲無法入睡。

景文帝雖好色但今年實(shí)在體力不支，屬于看得多吃得少，政事也不算昏聵，晚年對鶯鶯燕燕只賞賜金銀，位份和子嗣是想都別想。

畢竟不是年輕沖冠一怒為**的時候，總得來說就是珠寶首飾管夠，其他免談。

自己看似今朝有酒今朝醉，可誰知道這身體不咋樣的老頭能活多長？

本朝沒生育過的小妃嬪雖早已不用殉葬，但是要么去守陵要么去入道觀成姑子。

太好了，兩條死路。

哪個都不想選。

楊月眠翻了個身，掩蓋了自己嫌棄的白眼，自己輕狂的寵妃樣何嘗不是一種末日前的狂歡，只想抓緊撈點(diǎn)好處。

想著想著思緒飄遠(yuǎn)，龍涎香的香氣愈發(fā)濃郁，楊月眠的意識也越發(fā)模糊，沉入一片暖而澀的混沌中。

月浸窗紗，漫過帝王枕榻的殘燭，燭花簌簌落。

半夢半醒中楊月眠感到好似有個心儀男子伏在自己膝上，劍眉星目眼波含情，他手落下來時，像一片被風(fēng)推搡的云，堪堪停在她的膝頭。

她能感受到自己宮裝下驟然繃緊的肌理，不知是誰的滾燙。

空氣里浮動的香讓楊月眠分不清不知是夢里還是現(xiàn)實(shí)，只覺得絲絲縷縷纏上來，勒得人呼吸發(fā)緊，和誰也沒出口的喘。

膝頭的那點(diǎn)重量輕得像幻覺，偏真實(shí)得灼人。

誰也沒說話，月光也無聲，悄悄鉆進(jìn)了云層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被春桃叫醒，再睜眼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清晨。

楊月眠回想到那個旖旎的夢，不由得一笑，這輩子多半都要當(dāng)姑子了，竟然還做和年輕男子的春夢，真是諷刺。笑著搖了搖腦袋，喚了侍女上前。

楊月眠快速穿戴好，請安后往回走。

回到攬?jiān)萝幰豢磳嫷顑?nèi)只剩春桃一個自己人，楊月眠立馬裝死。

臉拉得有三尺長。

春桃早已習(xí)慣喚小丫鬟來伺候楊月眠重新梳洗，準(zhǔn)備補(bǔ)個回籠覺，昨晚在太極宮實(shí)在是沒睡好。

楊月眠回籠覺的困意剛漫上來，帳幔便被春桃猛地掀開，她面色煞白。

“小主，出事了！皇上早朝突然暈厥，太醫(yī)和皇后娘娘都趕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