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許秋風(fēng)離別意
1.
十九歲那年出任務(wù),為了救初景,我被對家擄走凌虐半年。
他找到我時,我身上沒有一塊好肉,精神恍惚到分不清現(xiàn)實。
我擋在他面前,嘶聲怒吼:“阿景快跑!”
他顫抖著把我抱在懷里,聲音嘶?。骸熬U寧不怕,我來救你了,我?guī)慊丶??!?br>
為了照顧我,他累垮身體,才從鏢團(tuán)脫離,又埋頭苦拼,熬成現(xiàn)在的初總。
他不再是跟我分食一個饅頭的小保鏢。
可沒變的,依舊有我這個拖油瓶。
午夜夢回時,我總能聽見他握著一枚胸針隱忍又怨恨的囈語:
“為什么要活著,你應(yīng)該**……”
我什么都不怕,我更怕他不要我。
我見過送他胸針的女孩,也見過他目送她離開時克制顫抖的手。
所以在明知道他遞來的面包上抹的是花生醬,還是乖乖接過。
我對花生嚴(yán)重過敏,只需要一小口就會死。
面包入喉,連舌根都在發(fā)*,我裝作若無其事,又咬了一口。
“阿景,還記得我的愿望嗎?我要你幸福?!?br>
哪怕代價是要我**。
……
“吐出來,快吐出來?!?br>
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。
阿景還是心軟,舍不得我。
我想抬手幫他把眼淚擦干凈,卻連再多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身體越來越輕,
好像又回到那時候,我沒有被人擄走,阿景也還是一心想賺錢買大房子的保鏢。
漸漸的我看不清初景的臉,
猛然伸出手想抓住他,卻撲了個空。
初景的臉在我眼前放大:“你醒了。”
初景還是沒讓我死。
可我又恨他的猶豫不決。
門忽然被打開,女孩氣沖沖撲到我床前。
“你還要害他到什么時候才肯罷休?”
“就因為是當(dāng)初你救了他,所以他連追求幸福的機會都不配是嗎?”
“我如果是你,早就死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了?!?br>
初景將她扯到一邊:“夏晞,別說了?!?br>
我認(rèn)得她,是送初景胸針的女孩。
她叫夏晞,名字都跟初景這么般配。
夏晞沒站穩(wěn),摔倒在了地上。
初景慌忙抱起她,看著她紅腫的腳踝,低下了頭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我和初景幾乎同時出口道歉。
只是他看向的是夏晞,而我望著的是他。
初景抱著夏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至于我那句微弱的對不起,他沒有聽見。
我想我不能再拖累初景了。
經(jīng)歷那些**后,這些年我身體不好,也鮮少出門。
他不在,我更不愿意獨自面對人群。
所以當(dāng)我被人群推著往電梯去,我整個人止不住發(fā)抖,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所有人都出去了,
有我縮在電梯角落里緊緊抱住自己,四周的空氣好像一瞬間都成了會撲向我的鞭子。
初景找到我的時候,我全身已經(jīng)被汗水浸透。
他蹲在我面前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無聲地嘆氣。
像是無可奈何,又有點厭倦。
聞到他身上的熟悉味道時,我惶恐不安的心終于放下。
待我怯怯抬頭看他,他卻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就只是離開了一會兒,你亂跑什么?非要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。”
“能不能有那么一刻,讓我省心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