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以為她那般惜命，定會長命百歲。

她怕黑、怕疼、怕苦藥，采藥劃破手指都會淚眼汪汪地讓我吹吹。

她說要和我看千次萬次的日落，要一起活到白發(fā)蒼蒼。

直到我看見她為我立的衣冠冢，碑上刻著“未亡人 沈詞”，他們都說，她最后沖向了敵軍懸掛的“我的”尸首。

死在了離它百米之外的地方，目光沉靜，一如我曾笑過的無畏。

可我回來了。

我茍延殘喘，受盡屈辱地活著回來，只為見她一面。

他們卻告訴我，那個最怕死的小姑娘，替我守了國，也替我…1.秋獵圍場的夕陽紅得駭人，像潑了血。

“嗖！”

箭矢的尖嘯聲刺破空氣，緊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一聲凄厲的哀鳴。

我心頭一緊，提著藥箱踉蹌地跑過去，裙角沾滿了泥濘也顧不上。

那頭雄鹿倒在地上，美麗的眼睛因驚恐和痛苦而睜得極大，腿還在無助地抽搐。

我撲跪在它身邊，手有些抖，卻還是飛快地檢查傷口，試圖為它止血。

“阿詞，一頭**而已，給它個痛快就是了?！?br>
蘇長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淡漠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
他下了馬，玄色騎裝襯得他身姿挺拔，卻也透著一股沙場磨礪出的冷硬，讓我覺得陌生。

“它還能活！”

我頭也不抬，聲音發(fā)急，“你看它的眼睛！

它在求活！”

那鹿**的眼里倒映著血色夕陽，也倒映出我焦急的臉。

“弱肉強食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
它的命，到此為止?！?br>
他語氣里沒有絲毫動搖，甚至抬手示意侍衛(wèi)過來處理。

“不要！”

我猛地張開手臂，護住奄奄一息的鹿，仰頭瞪著他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
“就因為你比它強，就能隨意決定它的生死嗎？

生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？”

周圍的侍衛(wèi)立刻低下頭，不敢吭聲。

蘇長生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他似乎被我的話刺傷了，又像是被我的“婦人之仁”惹惱了。

“生命？”

他的聲音更冷，像淬了冰，“戰(zhàn)場上一刻死千百人，誰又在乎過？

你這般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我護著鹿的樣子，忽然變得極其煩躁，一句我從未想過會從他嘴里說出的話，狠狠砸向我：“若他日我戰(zhàn)死沙場，你哭兩聲便忘了，好好嫁人活下去！

別做這些無用功！”

話一出口，連他自己似乎都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