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靈蛇渡厄：青城竹下的藥香緣青城山的晨霧總帶著竹瀝的清苦，沾在玄墨的鱗片上，結(jié)成細(xì)小的水珠。

它在天師洞旁的石縫里蜷了整整三年，鱗片還泛著青灰的土色，像被山石磨去了光澤。

每天破曉時，它會探出頭，看道士們穿著青色道袍掃階，聽晨鐘在山谷里蕩出三圈余響，再縮回去啃食石縫里的苔蘚 —— 那時它還只是條普通的草蛇，不懂什么叫修煉，只知道跟著本能尋找溫暖與食物。

它第一次感知 “靈”，是在光緒二十七年的暮春。

那天的霧比往常濃，玄墨正趴在竹蔭下曬背，突然聽見重物倒地的聲響。

它貼著地面游過去，看見一個穿粗布短打的老人跌坐在竹叢里，右手腕腫得像發(fā)面饅頭，烏青的毒線從傷口往心口爬，皮膚泛著嚇人的灰紫色。

老人是山下的采藥人周老漢，背上的竹簍翻在一旁，曬干的金銀花、柴胡散了一地，最底下壓著個油紙包，滲出油香。

玄墨本想躲 —— 人類的腳步聲總讓它不安，可老人的動作讓它停住了：他從懷中摸出個布包，手指抖得厲害，層層打開后，是半塊涼透的米糕，上面還印著個模糊的 “?！?字。

“阿明最愛吃這個……” 老人喘著氣，把米糕輕輕放在旁邊的石頭上，又從藥簍底層翻出一把斷腸草，葉片上的汁液沾在手上，很快起了紅疹子。

玄墨忽然懂了，他是想同歸于盡。

蛇的本能讓它厭惡毒藥的氣息，可看著老人渾濁的眼睛里映著米糕的影子，它尾巴尖竟不自覺地掃過老人的手腕。

那一瞬間，一股清涼的氣從它鱗片下滲出來，順著老人的血管流進(jìn)去，像溪水流過干裂的土地。

老人悶哼一聲，原本往心口爬的毒線竟慢慢退了回去，手腕的腫脹也消了些。

周老漢睜眼時，先看見的是那半塊米糕，再往下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一條兩尺長的青蛇盤在他手邊，蛇眼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，正盯著他的手看。

“是你救了我？”

老人聲音發(fā)顫，他想抬手，卻沒力氣，只能用下巴指了指米糕，“你…… 吃嗎？”

玄墨猶豫了片刻，蛇信子探出去，觸到米糕的甜香 —— 那是它第一次嘗到除了苔蘚和露水以外的味道，粗糙的米糠磨著舌頭，卻比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