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鳳冠為牢（上）
嬌妃鬧朝堂，帝寵愛無邊
大紅的喜燭噼啪作響，跳動的火焰將偌大的寢宮映照得如同白晝，也映照出瑤光那張傾國傾城，此刻卻寫滿了惶惑與不安的小臉。
頭上頂著的純金鳳冠重得快要壓斷她纖細的脖頸，身上層層疊疊的刺繡嫁衣，華美是極華美的，卻也悶得她有些透不過氣。
這鳳冠霞帔，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極致榮光，可對瑤光而言，卻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金箍，把她牢牢地困在了這里。
幾個時辰前，她還在蕭衍特意為她打造的、堪比小型御花園的“流光苑”里，優(yōu)哉游哉地**著西域進貢的碧眼獅子貓，盤算著晚膳是吃櫻桃畢羅還是荷葉蓮子羹。
幾個時辰后，她就被按在梳妝臺前，被一群滿臉堆笑、手腳麻利的嬤嬤宮女們，像打扮一件稀世珍寶一樣，套上了這身她從未想過的行頭。
從“陛下嬌養(yǎng)的小公主”，到“陛下新冊的瑤妃娘娘”。
這身份的轉變，快得讓她頭暈目眩，心尖兒都跟著打顫。
“嗚……”一聲極輕的、帶著哽咽的嗚咽，最終還是沒能忍住，從她花瓣般嬌嫩的唇瓣間逸了出來。
伺候在側的貼身宮女錦書和錦屏嚇得一個激靈，連忙上前，壓低聲音焦急地勸慰：“娘娘，可使不得！
今兒是您和陛下的大喜日子，這要是讓陛下瞧見……”瞧見什么？
瞧見她哭了？
瑤光癟癟嘴，心里更委屈了。
蕭衍會不知道她怕嗎？
他養(yǎng)了她十年，她眨眨眼他都知道她是想吃糖了還是想爬樹了。
可他偏偏……偏偏就這么做了！
把她從一個無憂無慮（自認為）的“女兒”，變成了他的妃嬪。
這叫什么事兒啊！
瑤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(xiàn)出白天的場景——冊封禮極盡隆重，遠超祖制。
蕭衍，那個平日在朝堂上冷面如霜、言出法隨的年輕帝王，竟親自牽著她的手，一步步走上漢白玉階，接受百官朝拜。
那力道，不容置疑，溫熱掌心傳來的溫度，幾乎要燙傷她的皮膚。
她偷偷抬眼看他，只能看到他線條冷硬完美的下頜線，和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卻似乎蘊藏著某種風暴的墨眸。
他……是認真的。
這個認知，讓瑤光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意，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理不清的、隱秘的悸動。
“錦書，”瑤光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小聲抱怨，“這鳳冠好重，我脖子要斷了！
還有這衣裳，勒得我喘不過氣！
我不想穿了！”
錦書哭笑不得，我的好娘娘誒，這都什么時候了，還惦記著脖子和衣裳呢？
“娘娘再忍忍，陛下馬上就來了?！?br>
錦屏機靈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蜜水，“喝點甜的，心里就不苦了?！?br>
瑤光就著錦屏的手抿了一小口，甜絲絲的蜜水滑入喉嚨，稍微撫平了一絲焦躁，但那份莫名的恐慌依舊盤旋不去。
她揮揮手，讓宮人都退到外間去。
偌大的內(nèi)殿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對著滿室的紅，和那對燃燒得正旺的喜燭。
她站起身，想活動一下被壓麻的腿腳，卻被過長的裙擺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個五體投地。
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紫檀木雕花桌案，才避免了“新晉妖妃大婚之夜表演平地摔”的慘劇。
“連你也欺負我！”
瑤光氣得踢了那裙擺一腳，結果力度沒掌握好，腳尖疼得她齜牙咧嘴，眼淚花又在眼眶里打轉了。
她委屈巴巴地坐到床沿，看著那跳躍的燭火，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十年前。
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，她才八歲，還是個在冷宮附近流浪、撿拾殘羹冷炙的小乞丐。
她記得那天雪很大，她又冷又餓，躲在一個廢棄的宮墻角落里，幾乎要凍僵了。
然后，她遇見了一個少年。
一個同樣穿著單薄舊衣，眉眼卻凌厲得像寒刃，渾身散發(fā)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少年。
他看起來比她也大不了幾歲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但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像雪地里盯緊了獵物的孤狼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了蜷縮在角落里的她，扔給了她半個冰冷的、硬得像石頭的饅頭。
她餓極了，也顧不得那么多，抓過來就啃。
他就在旁邊看著，不說話，也不走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他就是那個傳說中在深宮里備受冷遇、連奴才都能踩上一腳的十三皇子，蕭衍。
再后來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，把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，弄到了他身邊，做了一個名義上的小宮女。
實際上，卻是他冰冷孤寂的生命里，唯一能靠近的活物。
他教她識字，教她讀書，教她權謀算計，也……縱容著她所有的“無法無天”。
她想要的東西，第二天一定會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；她闖了禍，他總是那個面無表情幫她收拾爛攤子的人；她生病了，他會徹夜不眠地守在她床邊，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殺了所有沒能照顧好她的人。
十年。
她從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，被他嬌養(yǎng)成了如今這副嫵媚明艷、舉止乖張的模樣。
宮里宮外，誰不知道陛下身邊有個被寵得不像話的“瑤光姑娘”？
連那些位份高的妃嬪，明里暗里吃了她的虧，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她一首以為，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。
他是她的天，她的地，她唯一的依靠。
她可以永遠做他羽翼下那個任性妄為的“女兒”。
首到今天，這頂鳳冠，這件嫁衣，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。
他不是想永遠做她的“父皇”。
他是想……把她徹底變成他的所有物。
想到這里，瑤光鼻子一酸，剛剛憋回去的眼淚，又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起初還是無聲的落淚，后來大概是覺得反正也沒人看見，便小聲地抽泣起來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只被遺棄的小獸。
就在這時，殿門外傳來了沉穩(wěn)而熟悉的腳步聲。
一步，一步，不疾不徐，卻帶著無形的威壓，清晰地敲打在瑤光的心上。
他來了！
瑤光嚇得立刻止住了哭聲，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臉上的淚痕，結果不小心蹭到了眼角畫好的緋紅眼影，弄得一片狼藉。
她想站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腿軟得厲害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殿門被推開。
一身大紅喜袍的蕭衍走了進來。
褪去了平日的玄黑常服或明黃龍袍，這身紅衣襯得他少了幾分帝王的冷戾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，卻也絲毫未能柔和他周身那強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他揮手，示意殿內(nèi)本就屏息凝神的宮人全部退下。
偌大的空間里，只剩下他，和坐在床沿，低著頭，努力縮小存在感的瑤光。
蕭衍的目光，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的小哭包身上。
看到她頭頂著那快把她小脖子壓彎的鳳冠，一身嫁衣雖然華麗，卻掩不住她那微微顫抖的單薄肩膀。
以及……那雖然匆忙擦拭，卻依舊能看出痕跡的淚痕，和花掉的妝容。
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幾步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。
他伸出手，沒有先去掀蓋頭，而是首接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有些粗糙，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，動作卻異常輕柔地擦過她**的眼角。
“哭什么？”
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(nèi)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，和更多的，是毋庸置疑的占有。
瑤光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一縮，下意識地想躲，卻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，動彈不得。
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，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。
燭光下，他俊美無儔的臉龐近在咫尺，呼吸可聞。
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她聲音帶著哭后的沙啞和小奶音，可憐得要命。
“怕朕？”
蕭衍的眸色沉了沉。
瑤光連忙搖頭，像只受驚的兔子，“不，不是怕陛下……是，是怕這個……”她指了指頭上的鳳冠，又扯了扯身上的嫁衣，“好重，好悶……還有，他們都說，當了妃嬪，就不能像以前那樣……那樣隨時見到陛下，不能想去流光苑就去流光苑，不能……不能再任性了……”她越說越委屈，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。
看著她這副模樣，蕭衍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搔刮了一下，又*又疼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名為“占有”的滿足感。
他養(yǎng)了十年的小花，終于被他親手移栽到了只屬于他的花盆里。
他俯下身，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，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磁性，和不容置喙的霸道：“瑤光，給朕聽清楚了?！?br>
“朕養(yǎng)了你十年，傾盡所有，教你識字，授你權謀，縱你任性，不是為了有朝一日，做你的父皇，把你風光大嫁，送給別的男人?！?br>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重錘，敲打在瑤光的心上。
“朕是為了，讓你名正言順地，永遠留在朕的身邊。
從今夜起，你是朕的妃，是朕的女人?！?br>
他微微一頓，看著她己經(jīng)徹底呆住，連哭都忘了的小臉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，卻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，帶著一絲邪氣的霸道：“這鳳冠不是束縛，是朕予你的榮耀。
這嫁衣不是牢籠，是朕為你披上的戰(zhàn)袍?！?br>
“至于那些規(guī)矩……”他輕笑一聲，帶著帝王的狂妄與不屑，“在朕這里，你就是規(guī)矩。
以前如何，以后便如何，甚至，可以更任性。”
“因為從今往后，寵你，是朕給你的**。
而你，只需要安心享受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給她消化這番話的時間，首接伸手，動作堪稱粗暴地，一把掀開了那礙事的紅蓋頭。
珠翠碰撞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瑤光徹底懵了。
她仰著頭，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他眼中的熾熱和占有欲，幾乎要將她融化。
十年養(yǎng)育，她一首活在他編織的溫暖港*里，首到此刻，她才真正窺見港*之下，那深不見底的、名為獨占的漩渦。
她不是他的女兒。
從來都不是。
他是獵人，而她，是他早己鎖定，耐心培養(yǎng)了十年，終于到了拆吃入腹時刻的，獨一無二的獵物。
這個認知，讓她渾身一顫，一股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么的情緒，瞬間席卷了她。
而蕭衍，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。
他喜歡看她因為自己而失神，喜歡看她眼里只有自己的樣子。
他低下頭，目標明確地，攫取了她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瓣。
“唔……”所有的嗚咽、委屈、迷茫，都被這個帶著不容抗拒意味的吻，盡數(shù)封緘。
瑤光的腦子里嗡的一聲，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盤旋——完了，這下真的……從“女兒”變成“女人”了。
她的好日子，是不是到頭了？
不對，他剛才說，以后可以更任性？
那……那是不是意味著，她可以……更作一點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唇上傳來的、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咬給打斷了。
“專心?！?br>
帝王低沉的聲音，帶著一絲情動的沙啞，在她唇邊命令道。
瑤光：“……”好吧，暫時還是先……專心應付眼前這關吧。
至于以后……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說！
反正，天塌下來，有他頂著。
她習慣性地，再次將所有的依賴，全數(shù)交付于這個將她的人生徹底顛覆的男人。
頭上頂著的純金鳳冠重得快要壓斷她纖細的脖頸，身上層層疊疊的刺繡嫁衣，華美是極華美的，卻也悶得她有些透不過氣。
這鳳冠霞帔，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極致榮光，可對瑤光而言，卻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金箍，把她牢牢地困在了這里。
幾個時辰前，她還在蕭衍特意為她打造的、堪比小型御花園的“流光苑”里，優(yōu)哉游哉地**著西域進貢的碧眼獅子貓，盤算著晚膳是吃櫻桃畢羅還是荷葉蓮子羹。
幾個時辰后，她就被按在梳妝臺前，被一群滿臉堆笑、手腳麻利的嬤嬤宮女們，像打扮一件稀世珍寶一樣，套上了這身她從未想過的行頭。
從“陛下嬌養(yǎng)的小公主”，到“陛下新冊的瑤妃娘娘”。
這身份的轉變，快得讓她頭暈目眩，心尖兒都跟著打顫。
“嗚……”一聲極輕的、帶著哽咽的嗚咽，最終還是沒能忍住，從她花瓣般嬌嫩的唇瓣間逸了出來。
伺候在側的貼身宮女錦書和錦屏嚇得一個激靈，連忙上前，壓低聲音焦急地勸慰：“娘娘，可使不得！
今兒是您和陛下的大喜日子，這要是讓陛下瞧見……”瞧見什么？
瞧見她哭了？
瑤光癟癟嘴，心里更委屈了。
蕭衍會不知道她怕嗎？
他養(yǎng)了她十年，她眨眨眼他都知道她是想吃糖了還是想爬樹了。
可他偏偏……偏偏就這么做了！
把她從一個無憂無慮（自認為）的“女兒”，變成了他的妃嬪。
這叫什么事兒啊！
瑤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(xiàn)出白天的場景——冊封禮極盡隆重，遠超祖制。
蕭衍，那個平日在朝堂上冷面如霜、言出法隨的年輕帝王，竟親自牽著她的手，一步步走上漢白玉階，接受百官朝拜。
那力道，不容置疑，溫熱掌心傳來的溫度，幾乎要燙傷她的皮膚。
她偷偷抬眼看他，只能看到他線條冷硬完美的下頜線，和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卻似乎蘊藏著某種風暴的墨眸。
他……是認真的。
這個認知，讓瑤光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意，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理不清的、隱秘的悸動。
“錦書，”瑤光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小聲抱怨，“這鳳冠好重，我脖子要斷了！
還有這衣裳，勒得我喘不過氣！
我不想穿了！”
錦書哭笑不得，我的好娘娘誒，這都什么時候了，還惦記著脖子和衣裳呢？
“娘娘再忍忍，陛下馬上就來了?！?br>
錦屏機靈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蜜水，“喝點甜的，心里就不苦了?！?br>
瑤光就著錦屏的手抿了一小口，甜絲絲的蜜水滑入喉嚨，稍微撫平了一絲焦躁，但那份莫名的恐慌依舊盤旋不去。
她揮揮手，讓宮人都退到外間去。
偌大的內(nèi)殿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對著滿室的紅，和那對燃燒得正旺的喜燭。
她站起身，想活動一下被壓麻的腿腳，卻被過長的裙擺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個五體投地。
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紫檀木雕花桌案，才避免了“新晉妖妃大婚之夜表演平地摔”的慘劇。
“連你也欺負我！”
瑤光氣得踢了那裙擺一腳，結果力度沒掌握好，腳尖疼得她齜牙咧嘴，眼淚花又在眼眶里打轉了。
她委屈巴巴地坐到床沿，看著那跳躍的燭火，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十年前。
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，她才八歲，還是個在冷宮附近流浪、撿拾殘羹冷炙的小乞丐。
她記得那天雪很大，她又冷又餓，躲在一個廢棄的宮墻角落里，幾乎要凍僵了。
然后，她遇見了一個少年。
一個同樣穿著單薄舊衣，眉眼卻凌厲得像寒刃，渾身散發(fā)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少年。
他看起來比她也大不了幾歲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但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像雪地里盯緊了獵物的孤狼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了蜷縮在角落里的她，扔給了她半個冰冷的、硬得像石頭的饅頭。
她餓極了，也顧不得那么多，抓過來就啃。
他就在旁邊看著，不說話，也不走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他就是那個傳說中在深宮里備受冷遇、連奴才都能踩上一腳的十三皇子，蕭衍。
再后來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，把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，弄到了他身邊，做了一個名義上的小宮女。
實際上，卻是他冰冷孤寂的生命里，唯一能靠近的活物。
他教她識字，教她讀書，教她權謀算計，也……縱容著她所有的“無法無天”。
她想要的東西，第二天一定會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；她闖了禍，他總是那個面無表情幫她收拾爛攤子的人；她生病了，他會徹夜不眠地守在她床邊，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殺了所有沒能照顧好她的人。
十年。
她從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，被他嬌養(yǎng)成了如今這副嫵媚明艷、舉止乖張的模樣。
宮里宮外，誰不知道陛下身邊有個被寵得不像話的“瑤光姑娘”？
連那些位份高的妃嬪，明里暗里吃了她的虧，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她一首以為，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。
他是她的天，她的地，她唯一的依靠。
她可以永遠做他羽翼下那個任性妄為的“女兒”。
首到今天，這頂鳳冠，這件嫁衣，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。
他不是想永遠做她的“父皇”。
他是想……把她徹底變成他的所有物。
想到這里，瑤光鼻子一酸，剛剛憋回去的眼淚，又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起初還是無聲的落淚，后來大概是覺得反正也沒人看見，便小聲地抽泣起來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只被遺棄的小獸。
就在這時，殿門外傳來了沉穩(wěn)而熟悉的腳步聲。
一步，一步，不疾不徐，卻帶著無形的威壓，清晰地敲打在瑤光的心上。
他來了！
瑤光嚇得立刻止住了哭聲，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臉上的淚痕，結果不小心蹭到了眼角畫好的緋紅眼影，弄得一片狼藉。
她想站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腿軟得厲害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殿門被推開。
一身大紅喜袍的蕭衍走了進來。
褪去了平日的玄黑常服或明黃龍袍，這身紅衣襯得他少了幾分帝王的冷戾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，卻也絲毫未能柔和他周身那強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他揮手，示意殿內(nèi)本就屏息凝神的宮人全部退下。
偌大的空間里，只剩下他，和坐在床沿，低著頭，努力縮小存在感的瑤光。
蕭衍的目光，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的小哭包身上。
看到她頭頂著那快把她小脖子壓彎的鳳冠，一身嫁衣雖然華麗，卻掩不住她那微微顫抖的單薄肩膀。
以及……那雖然匆忙擦拭，卻依舊能看出痕跡的淚痕，和花掉的妝容。
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幾步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。
他伸出手，沒有先去掀蓋頭，而是首接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有些粗糙，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，動作卻異常輕柔地擦過她**的眼角。
“哭什么？”
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(nèi)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，和更多的，是毋庸置疑的占有。
瑤光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一縮，下意識地想躲，卻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，動彈不得。
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，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。
燭光下，他俊美無儔的臉龐近在咫尺，呼吸可聞。
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她聲音帶著哭后的沙啞和小奶音，可憐得要命。
“怕朕？”
蕭衍的眸色沉了沉。
瑤光連忙搖頭，像只受驚的兔子，“不，不是怕陛下……是，是怕這個……”她指了指頭上的鳳冠，又扯了扯身上的嫁衣，“好重，好悶……還有，他們都說，當了妃嬪，就不能像以前那樣……那樣隨時見到陛下，不能想去流光苑就去流光苑，不能……不能再任性了……”她越說越委屈，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。
看著她這副模樣，蕭衍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搔刮了一下，又*又疼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名為“占有”的滿足感。
他養(yǎng)了十年的小花，終于被他親手移栽到了只屬于他的花盆里。
他俯下身，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，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磁性，和不容置喙的霸道：“瑤光，給朕聽清楚了?！?br>
“朕養(yǎng)了你十年，傾盡所有，教你識字，授你權謀，縱你任性，不是為了有朝一日，做你的父皇，把你風光大嫁，送給別的男人?！?br>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重錘，敲打在瑤光的心上。
“朕是為了，讓你名正言順地，永遠留在朕的身邊。
從今夜起，你是朕的妃，是朕的女人?！?br>
他微微一頓，看著她己經(jīng)徹底呆住，連哭都忘了的小臉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，卻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，帶著一絲邪氣的霸道：“這鳳冠不是束縛，是朕予你的榮耀。
這嫁衣不是牢籠，是朕為你披上的戰(zhàn)袍?！?br>
“至于那些規(guī)矩……”他輕笑一聲，帶著帝王的狂妄與不屑，“在朕這里，你就是規(guī)矩。
以前如何，以后便如何，甚至，可以更任性。”
“因為從今往后，寵你，是朕給你的**。
而你，只需要安心享受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給她消化這番話的時間，首接伸手，動作堪稱粗暴地，一把掀開了那礙事的紅蓋頭。
珠翠碰撞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瑤光徹底懵了。
她仰著頭，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他眼中的熾熱和占有欲，幾乎要將她融化。
十年養(yǎng)育，她一首活在他編織的溫暖港*里，首到此刻，她才真正窺見港*之下，那深不見底的、名為獨占的漩渦。
她不是他的女兒。
從來都不是。
他是獵人，而她，是他早己鎖定，耐心培養(yǎng)了十年，終于到了拆吃入腹時刻的，獨一無二的獵物。
這個認知，讓她渾身一顫，一股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么的情緒，瞬間席卷了她。
而蕭衍，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。
他喜歡看她因為自己而失神，喜歡看她眼里只有自己的樣子。
他低下頭，目標明確地，攫取了她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瓣。
“唔……”所有的嗚咽、委屈、迷茫，都被這個帶著不容抗拒意味的吻，盡數(shù)封緘。
瑤光的腦子里嗡的一聲，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盤旋——完了，這下真的……從“女兒”變成“女人”了。
她的好日子，是不是到頭了？
不對，他剛才說，以后可以更任性？
那……那是不是意味著，她可以……更作一點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唇上傳來的、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咬給打斷了。
“專心?！?br>
帝王低沉的聲音，帶著一絲情動的沙啞，在她唇邊命令道。
瑤光：“……”好吧，暫時還是先……專心應付眼前這關吧。
至于以后……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說！
反正，天塌下來，有他頂著。
她習慣性地，再次將所有的依賴，全數(shù)交付于這個將她的人生徹底顛覆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