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破的屋子里，沈霜然正用力掙脫繩索，突然房門被幾名壯漢踹開。

“喲，這女人膽子挺大，不哭不鬧的?！?br>
男人走上前，大手重重拍擊沈霜然的臉，面部不堪重力，浮現(xiàn)出紅色掌印。

“輕點(diǎn)，別打壞了，哥幾個指著她換錢呢?！?br>
又一個男人走過來挑開沈霜然衣領(lǐng)，眼神在雪白的肌膚上流連，“守財還是守身自己選?！?br>
“唔唔”沈霜然側(cè)身躲開男人粗礪的手指，這種惡意觸碰令她惡心，她用力抬高下巴，示意匪徒抽走嘴上塞著的破布。

“光顧著看你這副好身材，倒把嘴上這塞子忘了。”

那匪徒用力抽走破布，假意為沈霜然擦拭唇角，“看把你美的?！?br>
沈霜然大口呼**新鮮空氣，起伏的動作引來匪徒更加惡劣的言語侮辱，她腿上用力向后蹭去，同匪徒拉開距離。

“錢可以給，但你們不能傷我?！?br>
沈霜然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，綁在身后的手臂微微顫抖，努力壓制著聲音里的懼意，補(bǔ)充道，“碰也不行?！?br>
“有錢哥哥自是有好去處消遣?！?br>
匪徒將沈霜然身上的麻繩解開，遞上紙筆，趁機(jī)又在沈霜然手上摸了兩把。

“真嫩，讓哥幾個看看你的字是不是也像人這么帶勁兒。”

沈霜然不理會他們的污言穢語，按照匪徒的要求寫下求助信，向城中相熟的掌柜借錢救命。

時逢戰(zhàn)亂，百姓民不聊生，她的生意做不下去了，計劃帶著仆人遠(yuǎn)赴都城謀生，卻不想出發(fā)前夜家中遭了**，不僅將家財斂盡，連家人仆從也盡數(shù)被殺害。

她在家人拼死相護(hù)下逃了出來，可這亂世又哪有太平之所，剛逃出城不久，便又被人綁到這破屋之中。

匪徒要錢，沈霜然不敢說沒有，只得硬著頭皮拖延時間。

這幾名匪徒不像那些**如麻的山匪，大概也是外地逃難至此，他們對城中商戶不了解，只以為她是掌柜家的小姐，傳了信便老實(shí)等待。

第三日，城中依然沒有消息，看來那掌柜是不肯施以援手。

沈霜然顧不上心寒，手上動作略顯急躁，這碎片是她昨日在地上摸來的，幾日未進(jìn)食，身體乏力，手總也用不上力氣，遲遲割不斷繩索。

“嘭！”

老舊的木門被大力推開，領(lǐng)頭的男人不由分說跨步上來，拎起沈霜然甩到麻袋上，便欲行不軌之事。

“唔唔嗚！”

沈霜然嘴上塞著不能辯解，只得奮力踢踹，翻滾，躲避侵犯。

撕扯間手上的繩子陡然斷開，來不及思考，沈霜然抬腳踹向匪徒*部，用盡全力朝屋外逃命。

到底是腿上無力，還沒跑出幾米遠(yuǎn)便被匪徒追上，幾人拖拽住沈霜然，鉗制著她的下巴，強(qiáng)迫她抬頭。

“跑?。?br>
怎么不跑了！”

狠厲的巴掌扇在臉上，沈霜然感覺腦袋嗡嗡作響。

被踹了的男人方才失了面子，此刻正撕扯著沈霜然的衣衫施以報復(fù)。

那幾人像貓捉到老鼠，并不急著吞之入腹，而是各種手段戲弄，以解未得錢財，被戲耍之不快。

力量懸殊，反抗變得徒然，沈霜然渾身乏力，軟塌塌地癱躺在地，呆滯如木偶，她甚至心中勸解自己先順從。
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，這不是屈服，她一遍一遍提醒自己，那不是。

商人都是摸爬滾打過來的，沈霜然年紀(jì)雖小卻深諳處世之道，她心里明白，活著很重要。

“給我粥?！?br>
匪徒正瓜分著不知從哪搶來的財物，火上架著一口不大的鍋。

沈霜然被施以暴刑，又被拖拽著連夜趕路，早己奄奄一息。

活著，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。

那天之后，匪徒舍不得丟下美人，便將沈霜然雙手捆了，強(qiáng)拉著一同上路，每日半碗粥水吊著命。

今日原本是吃過了的，但沈霜然太疲憊，連爬起來的力氣也沒。

那幾人許是擔(dān)心她耽誤行程，倒是痛快給了碗熱粥。

“吃吧，吃飽了牽你到河邊涮涮騷味?！?br>
那人將碗摔放下，邊啃干糧邊欣賞沈霜然的窘態(tài)，“嘖嘖，瞧瞧你這低眉順眼的樣，真是天生伺候人的胚子。

多吃點(diǎn)等會有你忙活的。”

男人不等沈霜然將碗內(nèi)的粥吃凈，扯著人向河邊走去，到河邊抬腳將沈霜然踹入水中，三下兩除二褪去衣物，隨后跳入河中。

“我想自己洗?！?br>
“你自己動手，老子怎么爽?”匪徒不上當(dāng)，令沈霜然半伏在河床的石頭上。

沈霜然咬牙挺著，心中默默盤算接下來的計劃。

三，二，一……匪徒突然抽搐，后仰摔進(jìn)水中，沒多久便僵死過去，被水淹沒。

沈霜然感覺身上有了力氣，快速上岸，穿好衣服返回歇腳處。

她小心翼翼躲在樹后觀望，見其余幾人早己口吐白沫，這才上前逐個查探氣息。

確認(rèn)匪徒當(dāng)真斃命，沈霜然癱坐在地，眼淚如決堤之水，奪眶而出。

她抄起石塊，狠厲擊鑿匪徒的惡念之源，地上血肉模糊，天上月光凄厲慘白，照映出沈霜然同樣煞白的臉色。

這些時日沈霜然仿若從人間墮入地獄，日日遭受磋磨，連喘息都是臟惡的，她甚至不敢回想，生怕自己遭不住悲痛，一頭撞死在路上。

好在還活著，有命在就什么都會有。

失聲痛哭過，沈霜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仿若這段慘痛的經(jīng)歷很快會同那幾具**一樣被林中飛禽猛獸蠶食殆盡。

返回白日被匪徒搶掠的農(nóng)戶家中，沈霜然找來干草席子將老婦人**遮掩。

若是有幫手她不介意將老人家好好安葬，可現(xiàn)如今有心無力。

收斂些許能夠入口飽腹的口糧，翻找出幾件老婦人的舊衣裳打成包裹，走時瞥見角落里所剩無幾的毒食，沈霜然頓下腳步。

那原本是老人家用來毒老鼠的，白日被她發(fā)現(xiàn)偷藏了部分，于她，這是救命的東西。

沈霜然將毒藥包裹好貼身保存。

她深深呼出一口氣，走出院門，接下來要繼續(xù)奔赴豐都城。

那里沒人認(rèn)識她，更不會有人知道這段過往，她不過是個討生活的孤女罷了。

夜路難走，沈霜然借著慘淡的月光才勉強(qiáng)看清路。

林子里不時傳來烏鴉奇怪的叫聲，風(fēng)吹樹葉沙沙作響，后背似有陰風(fēng)拂過，涼意首灌脊骨，沈霜然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
她攏緊衣衫，加快步伐，心中默念亂七八糟的護(hù)身咒語壯膽。

終于，天空亮出魚肚白，沈霜然懸著的心這才堪堪放下。

這里距離林子己經(jīng)很遠(yuǎn)，經(jīng)歷整晚的心驚膽戰(zhàn)，沈霜然身心俱疲，就近找了棵足以遮擋身形的大樹歇息。

她坐下靠著大樹假寐，雖多日疲勞卻不敢睡死，耳朵收錄著周圍各種聲響。

恍惚間，樹上似有巨物簌簌作響，沈霜然以為樹上有蛇，猛然驚醒躲避，卻未等起身，迎面首首對上一張倒掛的人臉，霎時間汗毛豎起，目露驚恐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