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噸的鋼鐵巨獸正以西十碼的速度滑行,像一頭收不住腳步的猛犸。
王磊的右腳在剎車踏板上死死踩到了底——己經(jīng)踩穿了——但物理定律在此刻顯得如此冷酷無情。
滿載的貨物帶著巨大的慣性推著車頭向前沖,剎車片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,在瀝青路上拖出兩道青黑的胎痕,卻無法讓這龐然大物瞬間停下。
輪胎與地面瀕死的摩擦聲,像野獸最后一聲咆哮,撕裂了午后沉悶的空氣。
金屬外殼在不堪重負(fù)地**,裹挾著熱風(fēng)與焦糊味,那輛失去控制的紅色重卡,不再是交通工具,而是一堵移動的二向箔。
要死人了。
在卡車即將親吻前面的人時,王磊最后一瞥那人口型清晰可辨。
他說的是:“開什么玩笑。”
……寒冷。
刺骨的寒冷,以及一種被緊緊束縛的逼仄感,將舒隱從永恒的沉眠中強行拉扯回來。
他猛地睜開眼,吸入的不是消毒水的氣味,而是一股混雜著霉味、草料和某種淡淡腥氣的陌生空氣。
映入眼簾的,不是醫(yī)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低矮、粗糙的木質(zhì)屋頂,幾根歪斜的椽子上掛著干枯的、他不認(rèn)識的植物。
他動了動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裹在一條厚實卻粗糙的羊毛毯里,身體……變小了。
手臂短小而纖細(xì),皮膚是久未見陽光的蒼白。
“哦!
偉大的森林之靈,你終于醒了!”
一個帶著濃重口音、卻充滿驚喜與疲憊的女聲在身邊響起。
舒隱艱難地轉(zhuǎn)過頭,看到一個中年婦人正跪坐在旁邊的草鋪上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衣裙,棕色的頭發(fā)胡亂挽著,臉上刻滿了風(fēng)霜與擔(dān)憂的痕跡,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,此刻卻盈滿了淚水與如釋重負(fù)的喜悅。
“你昏迷了整整三天……我和魯克在河邊撿到你的時候,你都快要沒氣了……”她說著,伸出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,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額頭,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“感謝神靈,燒退了……”舒隱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河邊?
撿到?
昏迷三天?
每一個詞他都懂,但組合在一起,卻構(gòu)成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現(xiàn)實。
他不是應(yīng)該被輛重卡在……在公司的維生艙里嗎?
或者,至少是在醫(yī)院的ICU?
他張了張嘴,想詢問,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、干澀嘶啞的聲音。
“水,對,你需要水?!?br>
婦人立刻領(lǐng)會,轉(zhuǎn)身從一個木墩子做的桌子上拿起一個陶碗,里面是清澈的液體。
她小心地扶起舒隱小小的身體,將碗沿湊到他的唇邊。
水溫涼,帶著一絲泥土和植物的清甜,絕非他喝慣了的過濾純凈水。
水流滋潤了干涸的喉嚨,也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。
他借著喝水的姿勢,目光飛速地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一個簡陋的壁爐,里面跳躍著橙紅色的火焰——等等,那火焰的形狀似乎過于穩(wěn)定,而且顏色……偏向橙紅,不像自然火焰?
壁爐旁堆著柴薪和一些農(nóng)具。
墻壁是泥土混合著稻草糊成的,唯一的窗戶開得很小,用一塊鞣制過的獸皮遮擋著,縫隙間透進(jìn)幾縷微弱的光線。
這一切都原始、粗糙得不像話。
這里絕不是醫(yī)院,更不是任何他所知的現(xiàn)代設(shè)施。
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,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。
他似乎……來到了一個無比真實的世界。
并且,變成了一個孩子。
“別怕,孩子,別怕?!?br>
婦人似乎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和眼底深處的驚惶,輕輕拍著他的背,用她那粗糙卻溫暖的手掌。
“這里是紅葉村,很安全。
我是瑪莎,我的丈夫魯克是村里的樵夫。
你……還記得自己從哪里來嗎?
叫什么名字?”
從哪里來?
叫什么名字?
舒隱沉默著。
他來自一個被代碼和鋼鐵包裹的世界,他的名字曾印在無數(shù)頂尖項目的核心成員名單上。
但在這里,那些似乎都失去了意義。
他看著婦人——瑪莎——那純粹而真誠的擔(dān)憂,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脆弱感攫住了他。
他搖了搖頭,聲音低啞而陌生:“不……記得了。”
瑪莎眼中閃過一絲憐憫,隨即被更深的溫柔取代:“不記得也沒關(guān)系。
你先好好休息,把身體養(yǎng)好。
魯克晚上會帶回些吃的和草藥。”
就在這時,舒隱的目光被瑪莎端水的手腕吸引。
那里戴著一個用某種黑色石頭打磨成的、造型古樸的手鐲,手鐲表面,幾個微小的、散發(fā)著極其微弱橙光的符號,正以一種緩慢而恒定的節(jié)奏明滅著。
那不是裝飾——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其原理,但能首觀感受到其內(nèi)在邏輯和穩(wěn)定性的……能量回路?
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瑪莎笑了笑,晃了晃手腕:“你說這個?
這是魯克從行商那里換來的‘暖石手環(huán)’,上面附了最簡單的‘恒溫咒’,冬天干活時能暖和點。”
她語氣平常,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。
恒溫咒……附魔……舒隱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瑪莎將他重新放倒在鋪著干草的床上,細(xì)心地為他掖好毯角。
“再睡一會兒吧,孩子。
等你好了,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。”
舒隱閉上了眼睛,但大腦卻在瘋狂運轉(zhuǎn)。
陌生的環(huán)境,縮小的身體,原始的村落,還有……超乎理解的魔法造物。
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歷史時期,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個原始部落。
這里,是一個全新的、擁有自身獨特法則的……世界。
他悄悄將一只手從毯子里抽出,攤開在眼前。
這只手白皙、瘦小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年幼而顯得有些圓潤。
然而,就在他意念集中,試圖去理解、去分析這具新身體和周圍一切的瞬間,一種奇異的感覺浮現(xiàn)。
他仿佛能“看到”自身內(nèi)部,有無數(shù)條極其微弱、近乎熄滅的乳白色光流,在以某種緩慢而低效的路徑緩緩流淌。
它們雜亂、堵塞,充滿了冗余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
幾乎是本能地,他的思維觸角探向其中一條最清晰的主干光流。
像過去優(yōu)化一段臃腫的代碼,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“重構(gòu)”了它的流轉(zhuǎn)路徑,刪減了不必要的節(jié)點,規(guī)劃出一條更短、更高效的回路。
就在新的“路徑”在他腦海中成型的剎那——那原本緩慢流淌的乳白色光流,猛地加速,按照他優(yōu)化的路徑奔騰起來!
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意,隨之從體內(nèi)深處升起,驅(qū)散了些許寒意。
整個過程,發(fā)生在思維電光火石之間,外在沒有任何異象。
舒隱猛地握緊了小手,內(nèi)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不是魔法。
至少不全是。
這是……優(yōu)化。
是對底層能量運行規(guī)則的首接干預(yù)與重構(gòu)!
是他的天賦?
還是……穿越帶來的異變?
就在這時,他的左手無名指指根,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卻無比清晰的灼熱感。
那里空無一物。
但他卻“感覺”到了,一個古樸的、無名的戒指,正緊緊地貼合在那里,如同他血肉的一部分。
并且,一個模糊的、遙遠(yuǎn)的,仿佛跨越了無數(shù)時空阻隔的呼喚,或者說是……指引,正從那無形的戒指上傳來,指向南方。
瑪莎看著他“熟睡”的面容,憐愛地嘆了口氣,起身去照看壁爐里的火。
她不知道,就在這張簡陋的草鋪上,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,己經(jīng)睜開了審視這個劍與魔法世界的第一眼。
而世界的齒輪,于此悄然偏轉(zhuǎn)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瑪莎魯克的幻想言情《關(guān)于我轉(zhuǎn)生成為代碼法師這件事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,作者“寒沐秋月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十二噸的鋼鐵巨獸正以西十碼的速度滑行,像一頭收不住腳步的猛犸。王磊的右腳在剎車踏板上死死踩到了底——己經(jīng)踩穿了——但物理定律在此刻顯得如此冷酷無情。滿載的貨物帶著巨大的慣性推著車頭向前沖,剎車片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,在瀝青路上拖出兩道青黑的胎痕,卻無法讓這龐然大物瞬間停下。輪胎與地面瀕死的摩擦聲,像野獸最后一聲咆哮,撕裂了午后沉悶的空氣。金屬外殼在不堪重負(fù)地呻吟,裹挾著熱風(fēng)與焦糊味,那輛失去控制的紅色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