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江湖
第1章 酒肆風起
汴京城外十里亭，官道旁孤零零搭著個酒肆。
幌子上“醉仙樓”三個字被風吹得歪歪扭扭，墨跡褪得發(fā)白，倒像是個隨時會散架的幌子，偏生在這荒郊野嶺，成了南來北往行路人唯一的歇腳處。
“店家，再來三斤燒刀子，切二斤醬牛肉！”
粗豪的嗓門撞在簡陋的木梁上，震得梁上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說話的是個絡腮胡大漢，腰間別著柄開了刃的鬼頭刀，刀鞘上還沾著沒擦凈的血漬，一看便知是剛走了趟兇險鏢。
店家是個瘸腿老漢，聞言慢悠悠應著，往粗瓷碗里倒酒的手穩(wěn)得很，仿佛這酒肆里天天坐滿了帶刀的江湖客。
角落里，一個青衫少年正慢條斯理地用筷子挑著碗里的花生米。
他看著不過十七八歲，眉目清秀，腰間懸著柄細長的劍，劍鞘是普通的鯊魚皮，看著平平無奇，可他握劍的那只手，指節(jié)分明，虎口處卻有層薄繭——那是常年練劍才有的痕跡。
少年面前只擺著一碟花生米，一壺淡酒，自斟自飲，眼神半瞇著，像是在看窗外的風，又像是什么都沒看。
“砰！”
酒肆門被人一腳踹開，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闖了進來，為首的臉上帶著道刀疤，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絡腮胡大漢身上。
“黑風鏢局的張猛？
可算讓老子逮著你了！”
刀疤臉冷笑一聲，手按在腰間的鋼刀上，“上個月在斷魂崖，你殺了我三弟，今天，便用你的命來償！”
張猛猛地拍桌站起，鬼頭刀“噌”地抽出半寸，寒光乍現(xiàn)：“疤臉強，那是你三弟不長眼，敢劫爺爺?shù)溺S，死了也是活該！”
“找死！”
疤臉強怒喝一聲，揮刀便砍了過去。
另兩個黑衣漢子也立刻拔刀，**上來。
張猛雖勇，以一敵三卻也有些吃力，轉(zhuǎn)眼間便被逼得連連后退，身上己添了兩道口子，鮮血滲出來，染紅了衣襟。
酒肆里的桌椅被砍得稀爛，瘸腿老漢早躲到了柜臺底下，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。
就在這時，那青衫少年像是被吵到了，微微皺了皺眉，伸手端起酒壺，往碗里添了點酒。
“嘭！”
一張桌子被劈成兩半，木屑濺到少年腳邊。
少年終于抬了抬眼，看向纏斗的西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：“打架歸打架，別濺了我的酒?！?br>
這話一出，西人都愣了一下。
疤臉強轉(zhuǎn)頭瞪向他，惡狠狠道：“哪來的毛頭小子，也敢管你家爺爺?shù)氖拢?br>
不想死就滾！”
少年沒理他，只是低頭抿了口酒，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。
張猛趁機喘了口氣，卻被一個黑衣漢子抓住破綻，一刀砍向他后心。
“小心！”
有人低喝。
但己經(jīng)晚了。
就在那鋼刀即將及身的瞬間，一道青影快如閃電般掠過。
只聽“?！钡囊宦暣囗懀袷怯裰槁浔P，又像是金鐵交鳴。
眾人只覺眼前一花，再看時，那青衫少年己經(jīng)坐回了原位，手里依舊捏著酒杯，仿佛從未動過。
而那黑衣漢子手里的鋼刀，刀尖處竟多了個細小的缺口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色煞白，握著刀的手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疤臉強瞳孔驟縮，他剛才看得真切，少年只是隨手揮了下劍，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，卻精準地磕在了同伴的刀上。
這身手，絕非凡人！
“閣下是哪路英雄？”
疤臉強強壓下驚懼，抱拳道，“這是我黑風寨與張猛的私仇，還請閣下不要插手?！?br>
少年終于抬眼看向他，嘴角勾了勾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意：“私仇？
在我喝酒的地方打打殺殺，濺了我一袖子灰，這就不是私仇了?！?br>
他站起身，順手拿起桌上的劍，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弧光。
“要么，滾?！?br>
少年的聲音依舊平淡，“要么，我讓你們躺著出去。”
疤臉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看看少年，又看看一旁喘著粗氣的張猛，咬了咬牙。
對方的身手深不可測，硬拼絕無勝算。
“好！
我們走！”
疤臉強狠狠瞪了張猛一眼，“姓張的，這筆賬咱們沒完！”
說罷，帶著兩個手下狼狽地離開了酒肆。
危機**，張猛這才松了口氣，一**坐在地上，對著少年抱拳道：“多謝少俠出手相救！
在下張猛，敢問少俠高姓大名？”
少年己經(jīng)坐回原位，重新倒了杯酒，淡淡道：“萍水相逢，何必留名?！?br>
張猛一怔，隨即苦笑。
這等江湖高人，往往都不喜張揚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：“少俠，這點心意，權(quán)當在下謝過你的救命之恩，還請務必收下?！?br>
少年瞥了眼銀子，沒動，只是舉杯飲盡：“我救你，是因為他們擾了我喝酒。
至于謝禮，不必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拿起劍，轉(zhuǎn)身便要走。
“少俠留步！”
張猛急忙道，“前面三十里是黑風嶺，黑風寨的人肯定在那兒等著報復，少俠孤身一人，怕是會有危險！”
少年腳步不停，走到門口時，回頭笑了笑，聲音乘著風傳了回來：“危險？
江湖路，本就是從刀光劍影里踏出的?！?br>
“至于我……”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，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，飄在風里：“天地為廬，明月為燈，一人一劍，足矣?！?br>
張猛站在原地，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，喃喃道：“好一個一人一劍……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啊……”瘸腿老漢從柜臺底下鉆出來，看著地上的狼藉，又看了看少年留下的那錠未動的銀子，搖了搖頭，撿起酒壺，往碗里倒了些殘酒。
“這江湖啊……” 老漢抿了口酒，瞇著眼笑了，“每天都有新鮮事。”
幌子上“醉仙樓”三個字被風吹得歪歪扭扭，墨跡褪得發(fā)白，倒像是個隨時會散架的幌子，偏生在這荒郊野嶺，成了南來北往行路人唯一的歇腳處。
“店家，再來三斤燒刀子，切二斤醬牛肉！”
粗豪的嗓門撞在簡陋的木梁上，震得梁上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說話的是個絡腮胡大漢，腰間別著柄開了刃的鬼頭刀，刀鞘上還沾著沒擦凈的血漬，一看便知是剛走了趟兇險鏢。
店家是個瘸腿老漢，聞言慢悠悠應著，往粗瓷碗里倒酒的手穩(wěn)得很，仿佛這酒肆里天天坐滿了帶刀的江湖客。
角落里，一個青衫少年正慢條斯理地用筷子挑著碗里的花生米。
他看著不過十七八歲，眉目清秀，腰間懸著柄細長的劍，劍鞘是普通的鯊魚皮，看著平平無奇，可他握劍的那只手，指節(jié)分明，虎口處卻有層薄繭——那是常年練劍才有的痕跡。
少年面前只擺著一碟花生米，一壺淡酒，自斟自飲，眼神半瞇著，像是在看窗外的風，又像是什么都沒看。
“砰！”
酒肆門被人一腳踹開，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闖了進來，為首的臉上帶著道刀疤，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絡腮胡大漢身上。
“黑風鏢局的張猛？
可算讓老子逮著你了！”
刀疤臉冷笑一聲，手按在腰間的鋼刀上，“上個月在斷魂崖，你殺了我三弟，今天，便用你的命來償！”
張猛猛地拍桌站起，鬼頭刀“噌”地抽出半寸，寒光乍現(xiàn)：“疤臉強，那是你三弟不長眼，敢劫爺爺?shù)溺S，死了也是活該！”
“找死！”
疤臉強怒喝一聲，揮刀便砍了過去。
另兩個黑衣漢子也立刻拔刀，**上來。
張猛雖勇，以一敵三卻也有些吃力，轉(zhuǎn)眼間便被逼得連連后退，身上己添了兩道口子，鮮血滲出來，染紅了衣襟。
酒肆里的桌椅被砍得稀爛，瘸腿老漢早躲到了柜臺底下，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。
就在這時，那青衫少年像是被吵到了，微微皺了皺眉，伸手端起酒壺，往碗里添了點酒。
“嘭！”
一張桌子被劈成兩半，木屑濺到少年腳邊。
少年終于抬了抬眼，看向纏斗的西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：“打架歸打架，別濺了我的酒?！?br>
這話一出，西人都愣了一下。
疤臉強轉(zhuǎn)頭瞪向他，惡狠狠道：“哪來的毛頭小子，也敢管你家爺爺?shù)氖拢?br>
不想死就滾！”
少年沒理他，只是低頭抿了口酒，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。
張猛趁機喘了口氣，卻被一個黑衣漢子抓住破綻，一刀砍向他后心。
“小心！”
有人低喝。
但己經(jīng)晚了。
就在那鋼刀即將及身的瞬間，一道青影快如閃電般掠過。
只聽“?！钡囊宦暣囗懀袷怯裰槁浔P，又像是金鐵交鳴。
眾人只覺眼前一花，再看時，那青衫少年己經(jīng)坐回了原位，手里依舊捏著酒杯，仿佛從未動過。
而那黑衣漢子手里的鋼刀，刀尖處竟多了個細小的缺口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色煞白，握著刀的手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疤臉強瞳孔驟縮，他剛才看得真切，少年只是隨手揮了下劍，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，卻精準地磕在了同伴的刀上。
這身手，絕非凡人！
“閣下是哪路英雄？”
疤臉強強壓下驚懼，抱拳道，“這是我黑風寨與張猛的私仇，還請閣下不要插手?！?br>
少年終于抬眼看向他，嘴角勾了勾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意：“私仇？
在我喝酒的地方打打殺殺，濺了我一袖子灰，這就不是私仇了?！?br>
他站起身，順手拿起桌上的劍，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弧光。
“要么，滾?！?br>
少年的聲音依舊平淡，“要么，我讓你們躺著出去。”
疤臉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看看少年，又看看一旁喘著粗氣的張猛，咬了咬牙。
對方的身手深不可測，硬拼絕無勝算。
“好！
我們走！”
疤臉強狠狠瞪了張猛一眼，“姓張的，這筆賬咱們沒完！”
說罷，帶著兩個手下狼狽地離開了酒肆。
危機**，張猛這才松了口氣，一**坐在地上，對著少年抱拳道：“多謝少俠出手相救！
在下張猛，敢問少俠高姓大名？”
少年己經(jīng)坐回原位，重新倒了杯酒，淡淡道：“萍水相逢，何必留名?！?br>
張猛一怔，隨即苦笑。
這等江湖高人，往往都不喜張揚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：“少俠，這點心意，權(quán)當在下謝過你的救命之恩，還請務必收下?！?br>
少年瞥了眼銀子，沒動，只是舉杯飲盡：“我救你，是因為他們擾了我喝酒。
至于謝禮，不必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拿起劍，轉(zhuǎn)身便要走。
“少俠留步！”
張猛急忙道，“前面三十里是黑風嶺，黑風寨的人肯定在那兒等著報復，少俠孤身一人，怕是會有危險！”
少年腳步不停，走到門口時，回頭笑了笑，聲音乘著風傳了回來：“危險？
江湖路，本就是從刀光劍影里踏出的?！?br>
“至于我……”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，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，飄在風里：“天地為廬，明月為燈，一人一劍，足矣?！?br>
張猛站在原地，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，喃喃道：“好一個一人一劍……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啊……”瘸腿老漢從柜臺底下鉆出來，看著地上的狼藉，又看了看少年留下的那錠未動的銀子，搖了搖頭，撿起酒壺，往碗里倒了些殘酒。
“這江湖啊……” 老漢抿了口酒，瞇著眼笑了，“每天都有新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