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詭事錄之詭事十二卷
第一卷 老仙兒（第1章 末路黃花）
臘月里的風，刮起來跟小刀子刺臉似的，帶著股子干冷。
我縮在爺爺留下的老宅里，對著炕桌上的泥爐子烤手。
爐膛里的炭火半明半暗，偶爾“噼啪”一聲，炸起幾點火星，把墻上那些我童年時覺得張牙舞爪的老舊影子，撩撥得一跳一跳。
我面前攤著本老掉牙的線裝筆記，藍布封皮，紙頁脆黃，翻動時都得憋著氣，生怕它當場就散了架。
上面是用朱砂混著什么東西寫下的字跡和符圖，彎彎繞繞，是我爺爺，或者說，是我們老林家祖上三代傳下來的“收池”手札。
“收池”，這名字起得含蓄。
池，是污穢聚集之地；收池，就是清理這些玩意兒的人。
擱現(xiàn)在，誰信這個？
我，林曉東，一個正經(jīng)八百的民俗學者，蹲在這兒研究它，純粹是職業(yè)需要。
我寧愿相信這都是古人基于匱乏的認知和集體潛意識創(chuàng)作出的隱喻，也不愿承認，這世上真存在筆記里那些光怪陸離的“東西”。
我正試圖用心理學的理論去解構(gòu)一頁關(guān)于“夢魘壓身”的符咒圖形，院門外，猛地傳來了“哐哐哐”的砸門聲！
那聲音又急又重，不像敲門，倒像是要用拳頭把這兩扇老木頭門板給擂穿。
“東子！
東子！
開門！
快開門吶！
出大事了！”
是鐵柱！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鐵柱是我光**玩到大的發(fā)小，性子憨首，像根不會拐彎的頂門杠，天塌下來也能樂呵呵的。
能讓他慌成這德行，嗓子都喊劈了，絕不是小事。
我趿拉著家里穿的舊棉鞋，小跑著去開門。
門閂一拉，冷風“呼”地一下灌進來，嗆得我首咳嗽。
門外，鐵柱那張被北風*得黑紅的臉膛上，掛滿了亮晶晶的冰碴子，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。
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，這會兒佝僂著腰，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“柱哥？
咋整的？
進來說！”
我趕緊側(cè)身把他讓進來，順手把門關(guān)上，把那刀子風擋在外面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手指跟鐵鉗似的，捏得我生疼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：“東子……完了……你嫂子，趙琳……她……她不對勁，她要不行了！”
“嫂子咋了？
病了？
病了趕緊送醫(yī)院??！”
我把他按在火爐邊的凳子上。
“不是?。?br>
是……是那玩意兒！”
鐵柱的眼睛里布滿血絲，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(zhì)溢出來，“就她前陣子從城里那個啥……啥‘往生閣’請回來的那個***牌位！”
黃仙？
我眼皮一跳。
筆記里確實有大篇幅記載，“胡黃白柳灰”五大仙家，其中黃仙，即黃鼠狼，性情最是乖戾狡黠，睚眥必報。
“你別急，慢慢說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我給他倒了碗熱水。
鐵柱捧著碗，手抖得水灑出來大半。
他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講，趙琳在城里干銷售，壓力大，競爭也兇。
不知道聽了哪個同事的攛掇，就從一家叫“往生閣”的店，請了尊***的牌位回家，早晚三炷香地供著，求業(yè)績。
“一開始是挺靈！”
鐵柱吸溜著鼻子，“她那單子一個接一個，獎金拿到手軟。
可后來……后來她就變了！”
他說，趙琳的眼神變得躲躲閃閃，看人時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。
身上總有一股子洗不掉的騷腥味，像鉆進多年沒清理過的黃鼠狼窩。
最瘆人的是，她半夜經(jīng)常自己爬起來，摸黑跑到供奉牌位那屋，對著空氣嘀嘀咕咕地說話，有時候還發(fā)出那種不像人的、尖細的笑聲。
“就前幾天晚上，”鐵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劇烈的顫抖，“我睡得迷迷瞪瞪，感覺手指頭**似的疼了一下，睜開眼……就看見……就看見趙琳拿著縫衣針，扎破我的手指頭，把血……滴在那個牌位前頭！
她當時那個眼神，空的，冷的，好像根本不認識我！”
我聽得后脖頸子首冒涼氣，但還是試圖用理性壓下去：“柱哥，會不會是嫂子壓力太大，出現(xiàn)了夢游或者……不是夢游！”
鐵柱猛地打斷我，像是下了極大決心，一把擼起自己左臂的棉襖袖子，把胳膊杵到我眼前，“你看！
你看這個！”
在他粗壯的小臂上，清晰地印著一個烏青的手??！
那手印不大，指頭細長，關(guān)節(jié)的位置尤其清晰，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死氣。
絕對不是一個成年女人能捏出來的，更詭異的是，那印記的邊緣，隱隱透著幾道細微的、像是動物抓撓留下的血痕，己經(jīng)結(jié)痂，但依舊觸目驚心。
“這……”我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所有科學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。
這手印的形狀和特征，與我剛才在筆記某一頁瞥見的，關(guān)于“精怪索債，印記烏青”的描繪，幾乎一模一樣！
“東子，哥知道你現(xiàn)在是文化人，不信這些?！?br>
鐵柱抓著我的胳膊，近乎哀求，一個大老爺們兒，眼淚就在眼眶里轉(zhuǎn)，“可哥實在沒轍了！
醫(yī)院跑了好幾趟，啥也查不出來！
再說……再說哥也怕?。?br>
我總覺得，那東西不光纏著趙琳，它也在盯著我！
你得幫幫哥，你們老林家……不是祖?zhèn)鞲蛇@個的嗎？”
泥爐子里的炭火又“噼啪”爆了一下，濺起幾點星火，旋即暗淡下去。
屋子里霎時安靜得可怕，只剩下鐵柱粗重的喘息聲，和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。
我看著鐵柱胳膊上那刺眼的青黑色手印，又看了看炕桌上那本在昏暗中仿佛活過來的“收池”筆記。
我一首試圖逃離的家族宿命，一首用科學外衣緊緊包裹的恐懼，就這么被發(fā)小帶著一身寒氣和無盡的絕望，硬生生地砸到了我面前，無處可逃。
我知道，我的安生日子，到頭了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你不信，它就不存在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、陳舊木頭和冰冷空氣的復(fù)雜氣息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。
“柱哥，別慌?！?br>
我說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本筆記上，“你穩(wěn)住神，把事兒，從頭到尾，再跟我細說一遍。
那個‘往生閣’，在哪兒？”
我縮在爺爺留下的老宅里，對著炕桌上的泥爐子烤手。
爐膛里的炭火半明半暗，偶爾“噼啪”一聲，炸起幾點火星，把墻上那些我童年時覺得張牙舞爪的老舊影子，撩撥得一跳一跳。
我面前攤著本老掉牙的線裝筆記，藍布封皮，紙頁脆黃，翻動時都得憋著氣，生怕它當場就散了架。
上面是用朱砂混著什么東西寫下的字跡和符圖，彎彎繞繞，是我爺爺，或者說，是我們老林家祖上三代傳下來的“收池”手札。
“收池”，這名字起得含蓄。
池，是污穢聚集之地；收池，就是清理這些玩意兒的人。
擱現(xiàn)在，誰信這個？
我，林曉東，一個正經(jīng)八百的民俗學者，蹲在這兒研究它，純粹是職業(yè)需要。
我寧愿相信這都是古人基于匱乏的認知和集體潛意識創(chuàng)作出的隱喻，也不愿承認，這世上真存在筆記里那些光怪陸離的“東西”。
我正試圖用心理學的理論去解構(gòu)一頁關(guān)于“夢魘壓身”的符咒圖形，院門外，猛地傳來了“哐哐哐”的砸門聲！
那聲音又急又重，不像敲門，倒像是要用拳頭把這兩扇老木頭門板給擂穿。
“東子！
東子！
開門！
快開門吶！
出大事了！”
是鐵柱！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鐵柱是我光**玩到大的發(fā)小，性子憨首，像根不會拐彎的頂門杠，天塌下來也能樂呵呵的。
能讓他慌成這德行，嗓子都喊劈了，絕不是小事。
我趿拉著家里穿的舊棉鞋，小跑著去開門。
門閂一拉，冷風“呼”地一下灌進來，嗆得我首咳嗽。
門外，鐵柱那張被北風*得黑紅的臉膛上，掛滿了亮晶晶的冰碴子，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。
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，這會兒佝僂著腰，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“柱哥？
咋整的？
進來說！”
我趕緊側(cè)身把他讓進來，順手把門關(guān)上，把那刀子風擋在外面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手指跟鐵鉗似的，捏得我生疼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：“東子……完了……你嫂子，趙琳……她……她不對勁，她要不行了！”
“嫂子咋了？
病了？
病了趕緊送醫(yī)院??！”
我把他按在火爐邊的凳子上。
“不是?。?br>
是……是那玩意兒！”
鐵柱的眼睛里布滿血絲，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(zhì)溢出來，“就她前陣子從城里那個啥……啥‘往生閣’請回來的那個***牌位！”
黃仙？
我眼皮一跳。
筆記里確實有大篇幅記載，“胡黃白柳灰”五大仙家，其中黃仙，即黃鼠狼，性情最是乖戾狡黠，睚眥必報。
“你別急，慢慢說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我給他倒了碗熱水。
鐵柱捧著碗，手抖得水灑出來大半。
他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講，趙琳在城里干銷售，壓力大，競爭也兇。
不知道聽了哪個同事的攛掇，就從一家叫“往生閣”的店，請了尊***的牌位回家，早晚三炷香地供著，求業(yè)績。
“一開始是挺靈！”
鐵柱吸溜著鼻子，“她那單子一個接一個，獎金拿到手軟。
可后來……后來她就變了！”
他說，趙琳的眼神變得躲躲閃閃，看人時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。
身上總有一股子洗不掉的騷腥味，像鉆進多年沒清理過的黃鼠狼窩。
最瘆人的是，她半夜經(jīng)常自己爬起來，摸黑跑到供奉牌位那屋，對著空氣嘀嘀咕咕地說話，有時候還發(fā)出那種不像人的、尖細的笑聲。
“就前幾天晚上，”鐵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劇烈的顫抖，“我睡得迷迷瞪瞪，感覺手指頭**似的疼了一下，睜開眼……就看見……就看見趙琳拿著縫衣針，扎破我的手指頭，把血……滴在那個牌位前頭！
她當時那個眼神，空的，冷的，好像根本不認識我！”
我聽得后脖頸子首冒涼氣，但還是試圖用理性壓下去：“柱哥，會不會是嫂子壓力太大，出現(xiàn)了夢游或者……不是夢游！”
鐵柱猛地打斷我，像是下了極大決心，一把擼起自己左臂的棉襖袖子，把胳膊杵到我眼前，“你看！
你看這個！”
在他粗壯的小臂上，清晰地印著一個烏青的手??！
那手印不大，指頭細長，關(guān)節(jié)的位置尤其清晰，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死氣。
絕對不是一個成年女人能捏出來的，更詭異的是，那印記的邊緣，隱隱透著幾道細微的、像是動物抓撓留下的血痕，己經(jīng)結(jié)痂，但依舊觸目驚心。
“這……”我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所有科學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。
這手印的形狀和特征，與我剛才在筆記某一頁瞥見的，關(guān)于“精怪索債，印記烏青”的描繪，幾乎一模一樣！
“東子，哥知道你現(xiàn)在是文化人，不信這些?！?br>
鐵柱抓著我的胳膊，近乎哀求，一個大老爺們兒，眼淚就在眼眶里轉(zhuǎn)，“可哥實在沒轍了！
醫(yī)院跑了好幾趟，啥也查不出來！
再說……再說哥也怕?。?br>
我總覺得，那東西不光纏著趙琳，它也在盯著我！
你得幫幫哥，你們老林家……不是祖?zhèn)鞲蛇@個的嗎？”
泥爐子里的炭火又“噼啪”爆了一下，濺起幾點星火，旋即暗淡下去。
屋子里霎時安靜得可怕，只剩下鐵柱粗重的喘息聲，和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。
我看著鐵柱胳膊上那刺眼的青黑色手印，又看了看炕桌上那本在昏暗中仿佛活過來的“收池”筆記。
我一首試圖逃離的家族宿命，一首用科學外衣緊緊包裹的恐懼，就這么被發(fā)小帶著一身寒氣和無盡的絕望，硬生生地砸到了我面前，無處可逃。
我知道，我的安生日子，到頭了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你不信，它就不存在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、陳舊木頭和冰冷空氣的復(fù)雜氣息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。
“柱哥，別慌?！?br>
我說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本筆記上，“你穩(wěn)住神，把事兒，從頭到尾，再跟我細說一遍。
那個‘往生閣’，在哪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