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早上總是很吵，尤其是餐桌上。
大哥吸溜著豆?jié){嫌燙，二姐抱怨雞蛋羹太老。
媽媽打落我的筷子，把最后一根油條夾到大哥碗里。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，沒聽你姐說雞蛋羹太老了嗎！重新去給她蒸一碗！”
我乖乖起身，一只碗?yún)s扣在了我頭上。
蛋羹燙得我頭皮好疼。
“媽跟你說話呢，你啞巴了？！咱們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(gè)沒教養(yǎng)的東西?！?br>我笑著說對不起我知道錯(cuò)了。
我轉(zhuǎn)身邁著小短腿爬上到我腰間的凳子上，重新給姐姐蒸蛋羹。
筷子很長，我的手很小。
幾乎拿不住。
一包紙巾擦著我的臉飛了過去。
“打雞蛋小點(diǎn)聲！人不大，脾氣不??！再鬧出動(dòng)靜就把你扔出去！”
后來我徹底安靜了。
媽媽卻死死抱住我，任誰拉拽都不肯撒手。
“小婉，媽媽不要你走！”
……
“那孩子還是沒人來接嗎？”
“也不能天天加班陪她等啊，這都8點(diǎn)了?！?br>***門口只剩我一個(gè)小小的身影。
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。
我踮著腳看，又坐在馬路牙子上等。
路過的車燈一盞又一盞，卻沒有一盞在我身邊停下。
老師第三次出來的時(shí)候，我正盯著腕上的兒童手表。
“老師，我媽媽馬上就來了，你們先走吧?！?br>可是手表屏幕一片漆黑。
哥哥把它扔給我的時(shí)候，裹滿了泥，屏幕碎裂。
它本來就是壞的。
但我還是很開心，哥哥送我了一個(gè)兒童手表。
我把它擦得干干凈凈。
這樣每天晚上，都可以跟老師說讓她先走。
然后自己走半個(gè)小時(shí)回家。
今天也是一樣。
只要我不麻煩別人，不麻煩媽媽，他們就會(huì)對我笑。
我走進(jìn)熟悉的小巷子，黑得看不見手指。
這條路最近。
也最讓人害怕。
我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。
就算踩到一坨軟軟的熱乎乎的東西也不敢停下。
直到穿過巷子，看見自家大門。
大哥在門口吐煙泡泡，聽到聲音一個(gè)煙頭飛了出來。
落在我腳邊。
我伸出小手把它撿起來摁滅，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大哥卻快步上前一巴掌甩在我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