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看著手機銀行里僅剩的352.6元余額，又看了眼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，和這家被稱為“鬼屋鋪”的祖?zhèn)鞑蛷d”五味軒“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
“下個月，怕是連水電費都交不起了。”

他，老白，二十五歲，父母雙亡，社恐晚期，食品科學(xué)專業(yè)畢業(yè)即失業(yè)，好不容易繼承的餐廳也瀕臨倒閉。

他的人生，就像灶臺上那層擦不掉的油污，黯淡且粘膩。

就在他準備拉下卷簾門，思考明天是去送外賣還是進廠打螺絲時——“叮鈴——”門上的老式銅鈴響了。

老白一愣，午夜十二點整，誰會來？

門口站著一位……紳士？

對方身披剪裁得體的黑色斗篷，內(nèi)襯暗紅色絲絨馬甲，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，一雙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狂熱的光。

他微微欠身，行了一個古老而優(yōu)雅的禮節(jié)，聲音帶著奇異的磁性：“尊敬的閣下，在下卡洛斯·德·拉克魯瓦，循著古老的預(yù)言而來，懇求您賜予一杯……能喚醒我族沉睡親王的‘神圣之血’！”

老白：“……”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剛泡好、準備自己喝的枸杞紅糖水。

完了，不僅餐廳要倒閉，現(xiàn)在連精神病都找上門了。

是打電話給精神病院還是報警？

“那個……先生，我們打烊了?！?br>
老白試圖用最溫和的方式拒絕，身體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，社恐本能全面爆發(fā)。

“不！

預(yù)言不會錯！”

卡洛斯激動地上前一步，指甲銳利得泛著冷光，“能在此刻、此地，散發(fā)出如此純粹生命氣息的液體，唯有圣血！

閣下，請務(wù)必滿足我這個卑微的請求，我愿付出任何代價！”

老白看著對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的架勢，以及那不似作偽的激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硬趕出去？

看他那指甲，不像善茬。

給他一杯紅糖水打發(fā)走？

好像也沒什么損失，總比激怒他強。

“呃……你等等。”

老白硬著頭皮，轉(zhuǎn)身拿起那個印著“開業(yè)大吉”的廉價玻璃杯，將溫?zé)岬募t糖水倒了進去，遞了過去。

卡洛斯雙手顫抖地接過，神情肅穆得如同在舉行一場神圣的儀式。

他深深嗅了一下那甜膩的氣息，臉上露出迷醉的表情，然后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
下一秒——“轟！”

一股強大的氣浪以卡洛斯為中心爆發(fā)開來，他蒼白的皮膚下仿佛有熔巖在流動，雙眼紅光大盛，背后隱約展開一對巨大的蝠翼虛影！

餐廳里積年的灰塵被瞬間蕩清！

老白被這股氣浪推得一個趔趄，目瞪口呆。

卡洛斯感受著體內(nèi)洶涌的力量，以及那困擾他百年的血脈封印竟有了一絲松動，他激動得難以自抑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因敬畏而顫抖：“前輩！

這果然是能凈化血脈、點燃神火的圣血！

您竟用它來……來盛放在如此樸素的圣器之中，如此返璞歸真，是在下膚淺了！”

老白看著對方跪在地上，看著那杯一塊錢能沖一大包的紅糖水，大腦徹底宕機。

前輩？

圣血？

返璞歸真？

還沒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，“?！钡囊宦暣囗懀桥_老掉牙的木質(zhì)收銀機，竟然自動吐出了一張泛黃的小票。

老白下意識地拿起一看，上面是用朱砂寫就的古怪字體：交易成立。

菜品：赤晶甘露（偽）客戶：卡洛斯·德·拉克魯瓦支付：功德 3斛累計功德：3斛功德？

斛？

老白拿著小票，看著眼前依舊跪地不起、眼神狂熱的吸血鬼，又看了看那杯空了的紅糖水杯。

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——他這家祖?zhèn)鞯钠撇蛷d，好像……真的連接著什么不得了的東西？

而他這個連味覺都沒有的廢人，好像……被當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