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佑宸重生歸來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身處一口枯井之底。
井外仙門浩蕩,強者如云,而他只是井底最卑微的螻蟻。
他以為此生又將重復(fù)前世的庸碌,首到他發(fā)現(xiàn),這口井能看到所有路過修士的功法破綻。
第一天,他看到了大師姐劍法中的三處命門。
第七天,他窺破了護宗大陣的七道裂隙。
第一年,他在井底石壁上,看到了斬滅天道的一劍…………寒意刺骨,像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,帶著一種浸透了三生三世的陰濕。
安佑宸猛地睜開眼。
黑暗。
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,觸手所及,是冰冷、潮濕、帶著**苔蘚的巖石。
記憶的碎片如同崩裂的冰河,裹挾著前塵往事,轟然沖入腦海。
青云宗…外門弟子…資源爭奪…暗算…墜落……還有,那之前漫長而庸碌的一生。
“我……回來了?”
嘶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碰撞回蕩,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。
他不是應(yīng)該在那場慘烈的魔道大戰(zhàn)中魂飛魄散了嗎?
怎么會……回到這里?
回到這口改變了他命運,或者說,注定了他悲慘命運的枯井之底?
他掙扎著想坐起身,西肢百骸卻傳來陣陣虛弱感,比記憶中更加不堪。
這具身體,正是他十六歲時,修為卡在煉氣一層遲遲無法突破,被同門譏諷為“萬年煉氣”,最終在一次普通的歷練中被輕易推落井中的那一刻。
徹骨的絕望,比井底的寒氣更甚,瞬間攫住了他。
重活一世,竟還是要從這絕望的深淵開始?
依舊是這樣卑微如蟲豸的起點,依舊是這樣令人窒息的天賦枷鎖?
前世百年掙扎,終究不過是仙路塵埃,這一世,又能有何不同?
他靠著冰冷的井壁,大口喘息,眼中最后一點微光也漸漸黯淡下去,只剩下死灰。
枯坐,不知晝夜。
井口遙不可及,只有針尖那么大的一點慘白,偶爾掠過幾道模糊的劍光虹影,那是青云宗的修士御空而行。
他們逍遙天地,而自己,困守死地。
仙門浩蕩,與他無關(guān)。
強者如云,他連仰望的資格都欠奉。
就在他心喪若死,幾乎要徹底沉淪于這片黑暗時,一點微光,突兀地闖入了他空洞的視野。
那光,并非來自井口,而是來自……井壁。
他茫然抬眼。
布滿青苔和濕滑水漬的粗糙巖石井壁上,不知何時,竟浮現(xiàn)出一些極其黯淡、扭曲的線條和光點,如同水中的倒影,顫顫巍巍,明滅不定。
“幻覺么……”他閉上眼,復(fù)又睜開。
光痕依舊在。
而且,漸漸清晰。
那似乎是一道舞劍的人影,身形曼妙,劍光繚亂,依稀能辨認出是青云宗入門劍法“流云十三式”的起手。
人影旁,還有幾行細若蚊蠅、不斷閃爍的古拙小字,他下意識地凝神去“看”。
流云十三式·破綻:其一,回風(fēng)拂柳,氣走手少陽三焦經(jīng),過急過躁,靈樞穴為滯澀節(jié)點,力弱三分;其二,云聚星散,下盤虛浮,右足涌泉靈力運轉(zhuǎn)間隙零點三息,為可乘之機;其三……安佑宸的心臟,猛地一跳!
這描述……這分明是今日清晨,他在演武場邊緣,偷偷觀望內(nèi)門大師姐林慕雪演練劍法時的場景!
那時他只覺得劍光耀目,師姐身姿如仙,何曾看出過半分不妥?
可這井壁上的文字,卻將這套他仰望的精妙劍法,剖析得支離破碎,首指核心命門!
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,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井壁的其他地方。
光影變幻。
又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現(xiàn),手持玉簡,似乎在推演著什么,周身靈力線條勾勒出一個復(fù)雜的結(jié)構(gòu)圖——那是護宗大陣“兩儀微塵陣”的一角陣圖!
旁邊同樣有細碎文字流淌:兩儀微塵陣(殘),坤位陣眼靈力流轉(zhuǎn),于子午交替時,有微弱遲滯,周期零點七息,形成裂隙,可利用……安佑宸的呼吸徹底停滯了。
他僵在原地,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。
這不是幻覺!
這口井……這口困住他的絕境之井,竟然能倒映出井外修士施展功法、運轉(zhuǎn)大陣時的景象,并將其中隱藏的破綻、弱點、乃至運轉(zhuǎn)的間隙,都巨細靡遺地揭示出來!
坐井……觀天?
他仰起頭,望向那高高在上的、僅有針尖大小的慘白井口。
井外,是廣袤無垠的修仙界,是弱肉強食的法則,是無數(shù)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窺破的功法奧秘、陣法玄機。
而此刻,他坐在這絕望的井底,卻仿佛擁有了一個窺探所有秘密的……獨一無二的視角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戰(zhàn)栗,從尾椎骨首沖頭頂。
他猛地伸出顫抖的手,**向那冰冷潮濕的井壁。
指尖傳來的,只有巖石的粗礪和苔蘚的**,并無任何異常。
但當(dāng)他集中精神,用“心”去觀想,去“看”時,那些玄奧的線條、文字便再次浮現(xiàn),清晰無比。
狂喜之后,是極致的冷靜。
他深吸了一口井底陰寒潮濕的空氣,強迫自己盤膝坐好,五心向天。
前世百年修煉,功法運轉(zhuǎn)路線早己爛熟于心。
他摒棄一切雜念,試圖引氣入體。
然而,結(jié)果與前世一般無二。
天地靈氣如同頑石,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,僅有絲絲縷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氣流,艱難地滲入他干涸的經(jīng)脈,帶來的提升微乎其微。
這具身體的資質(zhì),果然還是那般……慘不忍睹。
但這一次,安佑宸的眼中,沒有再現(xiàn)絕望。
他的目光,落回了井壁之上。
既然資質(zhì)不足,既然功法難修,那這口井,這能看到萬法破綻的井,是否也能……一個瘋狂的念頭,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。
他再次凝神,看向那不斷重復(fù)演示“流云十三式”的光影,看向那些標(biāo)注著破綻的文字。
他沒有去記憶劍招,而是將所有心神,都沉浸在了那一個個被指出的“靈力滯澀節(jié)點”、“運轉(zhuǎn)間隙”、“薄弱之處”。
若將這些破綻,反向推導(dǎo)呢?
若避開這些錯誤的、低效的、會導(dǎo)致破綻的路徑,是否能找到一條……獨一無二的,最適合的,行功路線?
時間在黑暗中無聲流逝。
他枯坐井底,像一尊石像,唯有眼中偶爾閃過的**,證明著他的思維在高速運轉(zhuǎn)。
一天,兩天……餓了,便啃食井壁縫隙里生長的少數(shù)幾種無毒苔蘚;渴了,便**巖石上滲出的冷凝水珠。
他的身體依舊虛弱,衣衫襤褸,形容狼狽。
但他的內(nèi)心,卻有一股火焰,正在悄無聲息地點燃,越燒越旺。
第三天。
他依照自己數(shù)日推演,嘗試著引導(dǎo)體內(nèi)那微薄得可憐的氣流,繞過“流云十三式”心法中所記載的幾處常規(guī)經(jīng)脈,轉(zhuǎn)而沖擊一條從未在任何青云宗典籍上出現(xiàn)過的,狹窄而隱晦的旁支經(jīng)脈。
轟!
如同堤壩決口,一股遠比之前精純、迅猛的靈力,驟然從那處節(jié)點涌出,強行沖開了那條細小的經(jīng)脈,匯入主干!
劇痛襲來,讓他悶哼一聲,嘴角滲出一絲鮮血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前所未有的通暢感,以及一股明顯壯大了不少的靈力流!
有效!
這條路,是對的!
安佑宸抹去嘴角的血跡,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光芒。
他不再去管井口那點微光,不再去聽井外隱約傳來的喧囂。
他的整個世界,只剩下這口井,和井壁上無窮無盡的奧秘。
他如饑似渴地“觀看”著井壁上映現(xiàn)出的每一種功法,每一種法術(shù),哪怕只是驚鴻一瞥的殘影,他也竭力去記憶,去分析,去反向推演那完美無瑕的、不存破綻的“道”!
他不知道這口井為何如此神異。
他只知道,這是他用前世的絕望換來的,唯一的……希望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也許是一月,也許是一年。
井底無歲月。
他的修為,就在這種近乎自殘的、不斷試錯、不斷修正的瘋狂修煉中,以一種緩慢卻堅定得可怕的速度,增長著。
煉氣二層……煉氣三層……這一日,他正沉浸在對一套身法破綻的推演中,頭頂那針尖大小的井口,光線陡然一暗。
緊接著,一股頗為強橫的靈力波動,如同巨石投水,轟然壓入井底!
一個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惡意的年輕聲音,順著井壁回蕩下來,清晰地敲擊在他的耳膜上:“安佑宸?
嘖,沒想到你這廢物,命倒是挺硬,在這下面啃了半年苔蘚,居然還沒死透?”
安佑宸緩緩抬起頭。
井口的光影被一個俯身下望的人影擋住大半,逆著光,看不清面容。
但他記得這個聲音。
張莽。
那個前世,親手將他推落這口井的同門師兄。
也是他重生歸來,困于井底的第一道……人禍。
他沉默著,沒有回應(yīng)。
只是原本按在膝上的雙手,指尖微微蜷起,觸碰到了身下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。
井壁上,關(guān)于“流云十三式”第三個命門的描述,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其三,劍勢用老,新力未生之瞬,右肋下三寸,空門大開,持續(xù)零點一息。
精彩片段
“墨山錚鳴”的傾心著作,張莽安佑宸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安佑宸重生歸來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身處一口枯井之底。井外仙門浩蕩,強者如云,而他只是井底最卑微的螻蟻。他以為此生又將重復(fù)前世的庸碌,首到他發(fā)現(xiàn),這口井能看到所有路過修士的功法破綻。第一天,他看到了大師姐劍法中的三處命門。第七天,他窺破了護宗大陣的七道裂隙。第一年,他在井底石壁上,看到了斬滅天道的一劍…………寒意刺骨,像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,帶著一種浸透了三生三世的陰濕。安佑宸猛地睜開眼。黑暗。濃稠得化不開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