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舊書店
暗晝：蟄伏之王
下午，舊書店里很安靜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能看見空氣里飄著的灰塵。
店里堆滿了書，走路都得小心。
沈墨坐在靠窗的木頭桌子前，在看一本講古代運河的書。
他十六歲，穿著普通的校服，看起來和別的學生沒什么兩樣。
書店老板叫顧青玄，比沈墨大不了幾歲，人很瘦，臉色發(fā)白，總是咳嗽。
他窩在柜臺后面的舊藤椅里，捧著一本厚書看。
門輕輕響了一聲，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是石猛。
他個子很高，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，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背心。
他進來后沒說話，只是對沈墨點了點頭，然后走到門口旁邊，彎腰拿起一塊墊門用的青磚，用手指在上面慢慢劃著。
店里又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咳嗽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外忽然吵嚷起來。
“這破店還開著呢？
老頭，該交錢了！”
幾個打扮流里流氣的小青年堵在門口，帶頭的是個黃毛，手里拿著根棍子，一下下敲著門框。
石猛立刻放下磚頭，站首了身子。
他一站起來，像堵墻似的，門口的光線都暗了。
黃毛被他嚇了一跳，往后縮了半步，又覺得沒面子，硬著頭皮喊：“看什么看？
想動手啊？”
石猛沒吭聲，只是盯著他們。
沈墨放下手里的書，看向顧青玄。
顧青玄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目光掃過門口，落在沈墨臉上，輕聲說：“太吵了?！?br>
沈墨點點頭，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他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，對黃毛說：“幾位大哥，這店不賺錢，老板身體也不好。
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黃毛斜眼打量他，見他穿著普通，伸手就想推他：“滾開，小孩別多事！”
沈墨沒動，腳往前挪了半步，正好卡在黃毛要往前走的路上。
他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我聽說這片是山海幫管的，他們收錢好像不是這個規(guī)矩?！?br>
“山海幫”三個字讓黃毛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臉色變了變，盯著沈墨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聽人說的?！?br>
沈墨表情沒什么變化，“要不，咱們去找前面街口的虎哥問問？”
黃毛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瞪了沈墨一眼，又看了看后面像山一樣站著的石猛，嘴里罵罵咧咧的，帶著人走了。
書店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墨走回座位。
顧青玄還在看書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“說幾句話比動手強?！?br>
石猛又拿起那塊青磚，繼續(xù)用手指劃著。
沈墨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。
茶水很苦，但他喝得很慢。
窗外，街道上車來車往，一切照舊。
他低頭繼續(xù)看那本運河書，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太陽快下山的時候，沈墨合上書，站了起來。
“走了?！?br>
他對柜臺后面說。
顧青玄從書里抬起頭，輕輕點了點，又低頭繼續(xù)看他的書。
石猛放下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磚，默默跟在沈墨身后。
書店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，兩人走進了傍晚的街道。
街上很熱鬧，下班的人，放學的小孩，路邊攤飄出食物的香氣。
沈墨走得不快，石猛在他身后半步遠的地方跟著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他們穿過幾條街，周圍的房子漸漸變得整齊，人也少了。
最后在一棟灰墻院子前停下。
院子不小，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，墻皮有些地方掉了色。
這是沈墨的家，也是山海幫老大沈山河住的地方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，看見沈墨，都點頭叫了聲“墨哥”。
沈墨沒什么表情，走了進去。
院子里，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收晾著的衣服。
她是劉嬸，在沈家做了很多年。
“小墨回來啦，”劉嬸轉頭看到他，臉上露出笑，“餓不餓？
飯快好了?！?br>
“還不餓，劉嬸?！?br>
沈墨應了一聲，穿過院子往屋里走。
客廳里，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(fā)上泡茶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汗衫，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寬，手上能看到明顯的繭子和疤痕。
他就是沈山河。
聽到腳步聲，沈山河抬起頭。
他的臉看上去很普通，只有那雙眼睛，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穿。
“爸?！?br>
沈墨叫了一聲。
“嗯?！?br>
沈山河應道，倒了一杯茶推過去，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書店?！?br>
沈墨在對面坐下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很燙，他吹了吹氣。
石猛沒進屋，就站在門口，像釘在那里的柱子。
沈山河看了兒子一眼，沒繼續(xù)問書店的事。
他拿起茶壺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：“最近外面不太平，沒事少亂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墨看著杯子里浮起來的茶葉。
父子倆沒再說話，客廳里只有喝茶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山河像是隨口提起：“老趙晚上過來吃飯?！?br>
沈墨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老趙就是趙無赦，幫里的二把手，他得叫趙叔。
“哦?！?br>
沈墨放下杯子，“我上去換件衣服?！?br>
他起身走上樓梯。
木頭樓梯發(fā)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石猛還站在門口。
沈山河朝他看了一眼，石猛微微低頭。
沈山河沒說什么，繼續(xù)喝他的茶。
樓上的房間很簡單，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衣柜。
窗臺上放著盆綠蘿，長得很好。
沈墨脫下校服，換了件普通的T恤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著下面安靜的院子。
劉嬸己經(jīng)收好衣服進去了。
石猛還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，首到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，還有趙無赦爽朗的笑聲。
“山河哥！
我?guī)Я似亢镁七^來！”
沈墨轉過身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開門走下樓去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能看見空氣里飄著的灰塵。
店里堆滿了書，走路都得小心。
沈墨坐在靠窗的木頭桌子前，在看一本講古代運河的書。
他十六歲，穿著普通的校服，看起來和別的學生沒什么兩樣。
書店老板叫顧青玄，比沈墨大不了幾歲，人很瘦，臉色發(fā)白，總是咳嗽。
他窩在柜臺后面的舊藤椅里，捧著一本厚書看。
門輕輕響了一聲，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是石猛。
他個子很高，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，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背心。
他進來后沒說話，只是對沈墨點了點頭，然后走到門口旁邊，彎腰拿起一塊墊門用的青磚，用手指在上面慢慢劃著。
店里又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咳嗽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外忽然吵嚷起來。
“這破店還開著呢？
老頭，該交錢了！”
幾個打扮流里流氣的小青年堵在門口，帶頭的是個黃毛，手里拿著根棍子，一下下敲著門框。
石猛立刻放下磚頭，站首了身子。
他一站起來，像堵墻似的，門口的光線都暗了。
黃毛被他嚇了一跳，往后縮了半步，又覺得沒面子，硬著頭皮喊：“看什么看？
想動手啊？”
石猛沒吭聲，只是盯著他們。
沈墨放下手里的書，看向顧青玄。
顧青玄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目光掃過門口，落在沈墨臉上，輕聲說：“太吵了?！?br>
沈墨點點頭，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他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，對黃毛說：“幾位大哥，這店不賺錢，老板身體也不好。
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黃毛斜眼打量他，見他穿著普通，伸手就想推他：“滾開，小孩別多事！”
沈墨沒動，腳往前挪了半步，正好卡在黃毛要往前走的路上。
他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我聽說這片是山海幫管的，他們收錢好像不是這個規(guī)矩?！?br>
“山海幫”三個字讓黃毛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臉色變了變，盯著沈墨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聽人說的?！?br>
沈墨表情沒什么變化，“要不，咱們去找前面街口的虎哥問問？”
黃毛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瞪了沈墨一眼，又看了看后面像山一樣站著的石猛，嘴里罵罵咧咧的，帶著人走了。
書店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墨走回座位。
顧青玄還在看書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“說幾句話比動手強?！?br>
石猛又拿起那塊青磚，繼續(xù)用手指劃著。
沈墨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。
茶水很苦，但他喝得很慢。
窗外，街道上車來車往，一切照舊。
他低頭繼續(xù)看那本運河書，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太陽快下山的時候，沈墨合上書，站了起來。
“走了?！?br>
他對柜臺后面說。
顧青玄從書里抬起頭，輕輕點了點，又低頭繼續(xù)看他的書。
石猛放下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磚，默默跟在沈墨身后。
書店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，兩人走進了傍晚的街道。
街上很熱鬧，下班的人，放學的小孩，路邊攤飄出食物的香氣。
沈墨走得不快，石猛在他身后半步遠的地方跟著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他們穿過幾條街，周圍的房子漸漸變得整齊，人也少了。
最后在一棟灰墻院子前停下。
院子不小，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，墻皮有些地方掉了色。
這是沈墨的家，也是山海幫老大沈山河住的地方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，看見沈墨，都點頭叫了聲“墨哥”。
沈墨沒什么表情，走了進去。
院子里，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收晾著的衣服。
她是劉嬸，在沈家做了很多年。
“小墨回來啦，”劉嬸轉頭看到他，臉上露出笑，“餓不餓？
飯快好了?！?br>
“還不餓，劉嬸?！?br>
沈墨應了一聲，穿過院子往屋里走。
客廳里，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(fā)上泡茶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汗衫，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寬，手上能看到明顯的繭子和疤痕。
他就是沈山河。
聽到腳步聲，沈山河抬起頭。
他的臉看上去很普通，只有那雙眼睛，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穿。
“爸?！?br>
沈墨叫了一聲。
“嗯?！?br>
沈山河應道，倒了一杯茶推過去，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書店?！?br>
沈墨在對面坐下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很燙，他吹了吹氣。
石猛沒進屋，就站在門口，像釘在那里的柱子。
沈山河看了兒子一眼，沒繼續(xù)問書店的事。
他拿起茶壺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：“最近外面不太平，沒事少亂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墨看著杯子里浮起來的茶葉。
父子倆沒再說話，客廳里只有喝茶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山河像是隨口提起：“老趙晚上過來吃飯?！?br>
沈墨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老趙就是趙無赦，幫里的二把手，他得叫趙叔。
“哦?！?br>
沈墨放下杯子，“我上去換件衣服?！?br>
他起身走上樓梯。
木頭樓梯發(fā)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石猛還站在門口。
沈山河朝他看了一眼，石猛微微低頭。
沈山河沒說什么，繼續(xù)喝他的茶。
樓上的房間很簡單，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衣柜。
窗臺上放著盆綠蘿，長得很好。
沈墨脫下校服，換了件普通的T恤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著下面安靜的院子。
劉嬸己經(jīng)收好衣服進去了。
石猛還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，首到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，還有趙無赦爽朗的笑聲。
“山河哥！
我?guī)Я似亢镁七^來！”
沈墨轉過身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開門走下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