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鏡求真
第1章
腦子存放處
有問題直接在評論里說,作者會改的
徐峰迎來了他的十八歲生日。
這本該是個充滿慶祝和紀(jì)念的日子,但環(huán)繞著他的只有空蕩的寂靜——他是獨子。
兩年前,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,干凈利落地帶走了他的父母,沒留下任何值得追憶的牽絆。
更諷刺的是,當(dāng)警方用公式化的語言通知他這個噩耗時,他心中仿佛被塞進了一塊沉重的冰塊。
冰冷、堅硬,卻擠壓不出半滴眼淚,也泛不起一絲名為悲傷的漣漪。
那感覺,就像被告知了兩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離世的消息。
如今,他是一名高三學(xué)生,頭頂懸著名為“高考”的利劍。
他正拎著購物袋,腳步拖沓地走在放學(xué)回家的路上。
袋子里裝著便利店的盒飯和兩瓶啤酒——這就是他為自己準(zhǔn)備的“生日盛宴”。
徐峰的人生,用“平淡無奇”來形容已是過譽。
成績平庸,性情懶散,身上找不出什么值得稱道的閃光點,倒是壞習(xí)慣積攢成堆:
牙刷可以閑置數(shù)日,洗臉也是敷衍了事;
晝夜顛倒成了常態(tài),深夜里手機總是他最忠實的伙伴;
至于他的房間?
那更像是一個微縮的災(zāi)難現(xiàn)場,喝剩的飲料瓶、揉成一團的臟衣服和殘留著湯漬的泡面碗在地板上“和諧共處”,形成一種獨特的、散發(fā)著霉味與油脂氣息的“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”。
唯一勉強能拿得出手的,或許只有那張遺傳還算不錯的英俊臉龐。
盡管它常年被未經(jīng)打理、亂糟糟的頭發(fā)和濃重的黑眼圈所拖累,顯得萎靡不振。
(當(dāng)然,他心知肚明,這肯定比不上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你)
他有時會想,這種近乎自暴自棄的邋遢和放縱,是否源于父母離世后徹底的無人管束?
但內(nèi)心深處,一個更模糊的念頭告訴他,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仿佛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、粘稠又冰冷的意志,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惰性的神經(jīng),讓他對“變得更好”這件事提不起半點勁頭,甚至隱隱產(chǎn)生抗拒。
結(jié)果便是,這副年輕的軀殼之下,藏著連爬幾層樓梯都會氣喘吁吁的虛弱。
偶爾,他會試圖打撈童年的記憶碎片。
那些畫面卻總像隔著一層霧。
唯一清晰烙在腦海深處的,只有一個靜止的剪影: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,背對著他,站在一片柔和卻遙不可及的光芒之中。
每當(dāng)這個畫面浮現(xiàn),一股莫名的、帶著酸澀的暖流便會涌上心頭。
一種近乎本能的親近感油然而生,與他對自己父母那份深刻的淡漠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生活在這個看似普通卻又處處透著荒誕感的世界,有什么不好呢?
靠著父母留下的那筆數(shù)額不小、足以支撐他渾渾噩噩度過余生的遺產(chǎn)。
他本可以心安理得地蜷縮在這種懶散到快要發(fā)霉的日子里,逍遙自在,直至生命終點。
然而,就在這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傍晚,就在這條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的、彌漫著煎餅攤油煙味和汽車尾氣氣息的嘈雜街道上——
徐峰猛地停住了腳步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緊,又在瞬間松開,滾燙的血液轟鳴著沖向頭頂。
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,周遭的**瞬間虛化成了模糊晃動的光斑。
就在馬路對面,那個賣糖炒栗子、不斷蒸騰著白色熱氣的攤位旁。
那道魂牽夢縈、只存在于模糊記憶和虛幻剪影中的,穿著筆挺西裝的背影!
清晰無比地,撞入了他的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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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?。e跑!”
徐峰大喊出聲,胸腔中涌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近乎本能的親切感。
這股力量驅(qū)使他拋開了所有猶豫,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——他必須知道那個人是誰!
他奮力加快腳步,然而那道身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他羸弱的身體很快就開始**,劇烈的喘息讓他不得不放慢速度。
所幸,對方似乎也耗盡了體力,步伐變得踉蹌而遲緩。
一番追逐后,那道身影閃身拐進了一條狹窄的死胡同。
“別跑了!你到底——”徐峰的聲音帶著急切與困惑。
就在他即將抓住對方衣角的瞬間,不可思議的一幕發(fā)生了:
那道身影竟像穿過空氣一樣,徑直沒入了堅硬的墻壁,消失得無影無蹤!
徐峰僵立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穿……穿過去了?
帶著強烈的不安和一絲顫抖,他遲疑地伸出手指。
試探性地觸碰那面剛剛吞噬了人影的墻壁——指尖竟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墻體內(nèi)部!
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,驚疑不定地反復(fù)檢查著自己的手掌,確認(rèn)它完好無損。
這面墻……后面是什么?
是天堂?是地獄?還是某種更加詭*莫測的未知空間?
他本可以立刻轉(zhuǎn)身逃離,回到自己那安穩(wěn)無憂、只需混吃等死的人生軌跡中去。
可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,另一個想法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席卷了他的腦?!?br>
“這樣虛偽地活著……真的有意義嗎?”
真相!
他必須知道真相。
徐峰深吸一口氣,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和猶豫壓入肺腑。
他抬起沉重的腳,艱難地向前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——穿過了那堵冰冷而詭異的墻壁。
可他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吶喊:他根本不想這么做!身體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動著,不受他的意志控制。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墻的另一側(cè),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。然而,就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,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洶涌澎湃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這里的每一寸空氣、每一處角落都散發(fā)著一種強烈的歸屬感,仿佛這里才是他真正的歸宿——可理智告訴他,這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家!
不出所料,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就站在房間的門口,背對著他。
徐峰剛要開口質(zhì)問,對方卻搶先一步,低沉而疲憊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:
“孩子,別問。”他仿佛能洞悉徐峰的心思,“先看看這個房間吧?!?br>
徐峰依言環(huán)顧四周。房間的布局看似普通。
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熟悉——每一件家具的擺放,每一處細微的裝飾,都讓他感到既無比親切又異常陌生量。
仿佛他曾在此生活過漫長歲月,可翻遍記憶的角落,卻找不到一絲相關(guān)的痕跡。
“我……到底在哪?”徐峰的聲音帶著迷茫。
就在他竭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答案時,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:
“孩子,你心里積壓著太多疑問了,對吧?”
徐峰猛地轉(zhuǎn)過頭,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個男人。
男人緩緩地、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般轉(zhuǎn)過身來,終于露出了那張臉——
剎那間,徐峰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那是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!是無數(shù)次出現(xiàn)在他模糊夢境和唯一清晰記憶剪影中的面孔!
是他內(nèi)心深處那股莫名親切感的真正源頭!
可那……分明不是他記憶中所認(rèn)知的“父親”的模樣!
震驚與巨大的混亂如同**般在他腦中炸開,然而,喉間卻像不受控制般,艱難地、幾乎是本能地擠出了那句話:
“……父親,是你嗎?”
男人凝視著他,目光深邃而復(fù)雜,蘊**難以解讀的情緒。
“看來,你的記憶已經(jīng)開始恢復(fù)了?!彼统恋穆曇衾飵е唤z不易察覺的嘆息,“是的,我是你的父親。”
“但是,”他的語氣陡然一變,聲音沉下去,字句如同驚雷般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響,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,“我們沒有時間敘舊了!”
“因為這個世界——”他死死盯著徐峰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宣告著顛覆認(rèn)知的真相,“是假的!”
“而我,是來帶你逃出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