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那年，我拒絕了父母應(yīng)下的親事，連夜逃到了無妄寺。

寺廟不留女子，我便在廟外的草屋住了近三年，只為等那個足不出廟的清冷佛子。

我每日往寺廟里送一封信，送到第九百九十九封時，紀(jì)若生終于走到我面前。

回去成親。

我以為我的執(zhí)著打動了神壇上的佛子。

誰知洞房花燭夜，借口沒做好準(zhǔn)備逃出去的佛子卻在禪房里褪下了已為人婦的小姑姑的衣衫。

今生無緣娶你，但我希望讓我破戒的人是你。

我紅了眼眶，將信遞給丫鬟：替我告訴了塵師太，一個月后我去四照庵皈依。

既然清暉難滅的佛子落不進(jìn)我的塵埃。

那我便選擇拂去塵埃，于青燈古佛前，做那一地清暉……紀(jì)若生送沈月姝回府的間隙，我偷偷進(jìn)了他從不讓我靠近的禪房。

禪房的墻上掛滿了沈月姝的畫像，從三歲到二十三歲。

碩大的檀木桌上，是沈月姝每年送給紀(jì)若生的生辰禮物。

大到天下難尋的玄天古琴，小到隨手用枯草編成的劍穗。

他把沈月姝的一切都藏在了禪房里，也把她埋在了心里。

**上還有點(diǎn)點(diǎn)血跡，那是沈月姝月事未盡留下的。

紀(jì)若生從不許我月事期間靠近佛像，說那是褻瀆。

可如今的他，卻愿意在佛像面前肆無忌憚地和沈月姝歡愉。

我這才明白，他的底線不是佛，而是沈月姝。

我蹲在佛像前，突然想起七年前，第一次見到紀(jì)若生的那天。

郡主的生辰宴上，我不小心打碎了郡主最愛的玉麒麟。

郡主氣急敗壞，想要責(zé)罰我。

一直坐在旁邊安靜煮茶的紀(jì)若生突然開口：郡主，我佛慈悲，得饒人處且饒人。

礙于紀(jì)若生寧王世子的身份，郡主沒再與我計(jì)較。

所有人都沒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，唯獨(dú)我亂了心緒。

我的目光再也無法從那個青影上移開。

我的好姐妹，相府千金洛寧看出了我的異樣。

她挪到我身邊，輕聲勸道：安如，你可別犯傻，我這表哥不近女色，并非良人。

可我偏偏著了魔一樣，深陷其中，無法自拔。

從那以后，天下人人都知道，清冷佛子紀(jì)若生多了條小尾巴。

他打坐，我就在一旁拿著紙筆描摹他的輪廓。

他誦經(jīng)，我就在一旁為他煮茶。

他抄佛經(jīng)，我就在一旁研墨。

可他還是將我拒之于千里之外，他沒收我的畫，倒掉我煮的茶，擱筆不愿碰我研的墨。

我不生氣，但我難過，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我都會問他：你為什么不能喜歡我？

他不厭其煩地重復(fù)著一句話：出家人不該生情。

我看著他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(fā)，不解道：可你沒有出家。

他回答：俗家弟子亦是出家人。

就這樣你來我往了三年，紀(jì)若生早已攆不動我了，我也習(xí)慣了他的冷漠拒絕。

可我一直相信，再冰冷的石頭也是可以捂熱的。

直到有一天，我突然找不到紀(jì)若生了。

洛寧告訴我，他去了無妄寺，余生可能都不會再出來了。